太醫院院判孫正淼從定遠侯府回來後,並未耽擱,稍作整理便徑直前往禦書房求見皇帝。他深知陛下對此事的關注,更明白自己所見所察非同小可,必須親自麵聖回稟。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皇帝蕭啟恒正批閱著奏折,眉宇間帶著疲憊。聽聞孫正淼求見,他立刻放下了朱筆。
“臣孫正淼,叩見陛下。”
“平身。孫愛卿,定遠侯情況如何?”皇帝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關切,也有審視。
孫正淼起身,垂首恭敬回道:“回陛下,托陛下洪福,雲老侯爺雖受昨夜驚嚇,神色略顯萎靡,但經臣仔細診察,其脈象……竟比月前更為平穩有力。”
“哦?”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受了驚嚇,反而更好了?”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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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淼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他知道接下來的話至關重要:“陛下明鑒。臣亦覺驚奇。更令臣不解的是,老侯爺體內所中之奇陰寒之毒……其殘餘毒性,似乎已被清除得七七八八,幾近於無。五臟六腑雖因毒素侵蝕多年而依舊虛弱,卻隱隱煥發出一股微弱生機,仿佛……仿佛被某種極其精純溫和的力量滌蕩滋養過,正在緩慢修複根基。”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中帶著醫者的困惑:“此等情形,實乃臣生平僅見。按理說,陰寒至毒,毒性頑固異常,縱有解藥,也需漫長時日慢慢調理拔除,絕無可能在如此短時間內達到近乎痊愈的效果。這……絕非尋常醫藥所能為。”
禦書房內陷入了一片寂靜。皇帝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案,發出規律的輕響,目光變得深邃難測。
他不是傻子,孫正淼的話雖然含蓄,但指向性已經非常明確。雲錚戎的好轉,超出了正常醫學範疇。聯想到壽宴上那株詭異“仙蓮”的突然崩潰,聯想到雲昭翎那“體質特殊、略通醫術”的說辭,以及她總能化險為夷的詭異運氣……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那個看似柔弱的少女。
“孫愛卿,”皇帝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以你之見,此等奇事,因何而起?”
孫正淼心中凜然,知道皇帝這是在問他背後的推斷。他謹慎地回答:“臣愚鈍,不敢妄斷天機。或真是陛下天恩庇佑,雲老侯爺心誌堅韌,逢凶化吉;或……或是雲小姐侍疾心誠,誤打誤撞用了什麼罕見的民間古方,亦未可知。隻是……雲小姐今日氣色,似乎亦有些異常,體泛微寒,非比尋常,倒讓臣有些擔憂。”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發現和疑慮包裹在“擔憂”和“未知”之中,既點出了雲昭翎的特殊,又沒有留下任何確鑿的把柄。
皇帝沉默了,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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