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頭局勢萬分緊張的時刻,在宗人府內的雲菲姌被感受著新生……!
最初的劇痛和潰爛在服下雲昭翎第一次親自送來的藥後,竟然真的奇跡般地被遏製住了。潰爛的痛苦逐漸褪去,傷口不再流膿,甚至開始緩慢地結痂,雖然渾身依舊布滿可怖的疤痕,戒斷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酸癢也時常襲來,但至少,她活下來了。
這緩慢的好轉,成了雲菲姌黑暗中唯一的光。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了這個念頭——雲昭翎的藥有用!她真的能救自己!
日複一日地躺在冰冷的草席上,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與清醒的煎熬間交替。清醒時,她便死死盯著那扇鐵門,耳朵豎起來,仔細地聽著外麵任何一絲可能走向這裡的腳步聲。
她的心態,在絕望的穀底和扭曲的希望之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似乎已經選擇性遺忘了一切。
忘記了是自己先心生嫉妒,給雲昭翎下了那陰損的“臟病”之毒。忘記了是自己惡毒地散布謠言,將雲昭翎逼上絕路。忘記了雲昭翎曾經經曆過的痛苦、絕望和瀕死。
在她的認知裡,這一切都被扭曲、模糊了。痛苦放大了她的自私,求生欲吞噬了她本就稀薄的良知。
她甚至開始覺得,自己落到這步田地,固然有做錯的地方,但雲昭翎難道就完全沒有責任嗎?如果雲昭翎當初肯乖乖認命,不表現得那麼出色,不引得太子殿下注意,自己又怎麼會鋌而走險?
而現在,雲昭翎既然有能力救她,那來救她就是天經地義!她們是姐妹啊!是血脈至親!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在這裡?雲昭翎必須救她!
這種念頭如同毒草般在她心裡瘋長。她從最初的恐懼怨恨,逐漸變成了焦灼的期盼,甚至帶著理直氣壯的抱怨:雲昭翎為什麼還不送藥來?她是不是忘了?她是不是想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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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種扭曲的期盼幾乎要將她再次逼瘋時,鐵門又一次被打開了。
還是那個冷臉的差役,依舊是毫不客氣地將一個小東西丟進來——這次是一個粗糙的小布袋,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噗”聲。
“喂!你的東西!”差役的聲音依舊不耐。
雲菲姌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顫抖著手抓起那個布袋。裡麵是一個冰涼的白玉小瓷瓶,觸手生溫,與這肮臟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迫不及待地拔開瓶塞,一股清苦的藥味溢出,裡麵是幾粒圓潤的藥丸。這一刻,雲菲姌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她信了!她徹底相信了!雲昭翎沒有騙她!她真的來救自己了!
那差役冷眼看著她欣喜若狂的樣子,嗤笑一聲,例行公事般地轉述了秋實交代的話:“傳話給你,這是最後一次送藥。路指給你了,是忍著煎熬徹底掙脫出來,還是沉溺過去甘願做廢人,自己選。選前者,身體稍好後自有安排。選後者……哼,此後是生是死,便與人無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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