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的靜心苑裡,隻剩一盞小油燈冒著微弱的光,勉強照亮桌子一圈。四處又空又靜,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雲昭翎隻穿了件單衣,坐在燈前。白天抄的佛經還攤在桌上,墨早就乾了。她睡不著,手指無意識地摸著纏在手腕上的紫靈。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宮裡這幾天太安靜了,靜得反常,像有什麼東西在暗地裡憋著壞。
正想著,腕上的紫靈忽然輕輕地動了一下。幾乎同時,“吱呀——”窗欞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響動,一道黑影利落地翻進來,落地一點聲都沒有。
雲昭翎心頭一緊,身子瞬間繃直,手指已迅速捏住了袖子裡藏著的短劍,眼神銳利地盯向那團黑影。
但那黑影落地後,帶進來一股熟悉的氣息——夜裡清冷的風塵味,混著一絲獨特的淡淡草藥香,還有那種常在外奔波的人才有的味道。
雲昭翎愣了一下,手指稍稍鬆開。
沒等她完全回過神,那黑影壓低聲音,急切地喊了一聲:“昭翎!是我,九香!”
聽到熟悉的聲音,雲昭翎緊繃的身子這才一下子鬆了。她又驚又喜,幾乎撲過去,一把抓住九香微涼卻有力的手:“九香?!真是你!你怎麼……怎麼找到這兒來的?這太危險了!”她急著說,耳朵卻還留意著窗外的動靜,心咚咚直跳。
“先別說這個,”九香回握住她冰涼的手,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打量她,“讓我看看你……瘦了些,但眼神沒變,還好。”她鬆了口氣,隨即火氣就上來了,“我今兒剛回京,去找你,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雲菲姌那毒婦害的你?我聽她說下了大獄!”
感受到九香手上的力量和話裡的維護,雲昭翎鼻尖一酸。這麼久以來的委屈,又在這冰冷的深宮裡,見到全然信任自己的好友,她差點沒忍住眼淚。
吸了口氣,雲昭翎拉九香到更暗的角落,壓低聲音,儘量簡單地把事情說了——怎麼被雲菲姌陷害,怎麼絕望自儘,又怎麼意外被蛇咬後得了辨毒的能力,最後被召進宮“靜修”,實則是被看管起來。
關於紫靈和“幽獄”的牽扯,她沒細說,那太危險。
九香聽得又氣又心疼,牙咬得咯咯響:“這些個黑心爛肺的東西!死都便宜她了!”她急急問,“那現在呢?皇帝老頭就把你關這兒?想怎樣?”
“說是靜修,其實就是盯著我,”雲昭翎低聲道,聲音裡透著疲憊,“他們既怕我這能力,又想弄明白。現在沒事,但我覺著,安靜不了多久了。”
她緊緊握著九香的手:“九香,你來得太是時候了。我困在這裡,消息不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祖父!他身子裡的毒剛清乾淨,侯府現在……我怕有人再動手腳。求你,幫我暗中照看著祖父,護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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