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驛館,最好的那間客房裡。——秦琰洗掉了趕路的風塵,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但他沒急著睡覺,而是獨自坐在油燈下,又一次拿起那份寫滿了雲昭翎信息的密報,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看。那幾張紙都快被他翻爛了,邊角都磨得起了毛。
燈光照著他半邊臉,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英俊得紮眼。可那雙眼睛裡頭,一點溫度都沒有,隻有冰碴子一樣的冷靜,像是在琢磨怎麼拆解一個複雜的機關,而不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
說實話,多年的從戎生活,什麼樣的任務沒有接過,這次的任務倒是有點兒特別的意思!他也很期待,想要看看這位讓上頭親自過問的小小女子,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竟然能在京都重地,還能夾縫求生!
他手指點著紙上的字,心裡默默念叨:“爹娘死得早,外公家也沒了……缺人疼,心裡頭肯定盼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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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家人害得那麼慘,名聲都臭了……防備心肯定重得像城牆,但說不定……也更吃‘我懂你苦衷’這一套?”
“會治病,說明至少以前心腸軟……能不能從這兒下手?裝個病,求她看看?顯得弱勢點,她可能更容易心軟。畢竟,心腸軟這樣的天性,並不容易改掉!”
“跟太子走得近……麻煩,但也不是沒法子。說不定還能利用一下,假裝因為太子的關係不得不疏遠她,反而能讓她覺得我更真心?”
他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桌子,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各種可能發生的場麵,連見麵第一句該說什麼,哪種表情最合適,都在心裡過了好幾遍。他這不光是在記資料,簡直是在把自己變成雲昭翎,去體會她可能有的每一種心情。
看了好久,他才把那張紙放下,又從行李裡拿出那根寶貝一樣的碧玉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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