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氣氛漸濃了起來,眾人三五成群閒聊之時,水榭另一邊傳來一陣清越的簫聲。曲子並不花哨,帶著點邊關的蒼涼味道,但在喧鬨的宴席上顯得格外清晰,不少人都停下交談側耳傾聽。
永嘉郡主正拉著雲昭翎說話,聽到聲音好奇地踮腳張望:“咦?誰在吹曲子?還挺好聽的。”
雲昭翎順著聲音看去,隻見水邊一塊大石頭旁,站著個穿深藍色常服的年輕男子。身姿筆挺,側臉輪廓分明,看著很精神。他正低頭吹著一支玉簫,神情專注,倒不像故意賣弄,反而像是隨便吹吹放鬆一下。
周圍有些小姐已經開始小聲打聽這是誰了。永嘉也扯扯雲昭翎的袖子,眼睛發亮:“雲姐姐你看,那位公子瞧著真精神,吹得也好聽!”
雲昭翎的目光卻平靜無波。她注意到那人手邊隨意放著一把劍,雖然隻是裝飾,但劍柄的樣式讓她覺得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更讓她在意的是,袖中的紫靈輕輕動了一下——這小家夥對危險總有直覺。
這時,陳尚書仿佛剛注意到那邊的動靜,笑著對旁邊人解釋:“哦,那是北疆回來的秦琰參將,年輕有為,在邊關立過功的。沒想到還會吹曲子,讓諸位見笑了。”幾句話說得自然,卻讓大家都知道了秦琰的來曆。
秦琰正好吹完一段,放下簫,像是才發現引來這麼多人注意,臉上露出些不好意思,朝眾人這邊抱拳行了個禮,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的目光隨意掃過人群,在經過雲昭翎這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露出些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好奇——像是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這樣一位氣質特別的姑娘。他朝她和永嘉的方向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餘的動作。
永嘉頓時有些興奮,小聲說:“雲姐姐,他看我們呢!”
雲昭翎卻隻是淡淡收回目光,心裡那根弦繃緊了。這一切太順理成章,反而顯得不真實。她輕輕拉了下永嘉的衣袖,低聲道:“郡主,這邊人多有些悶,我們去那邊亭子歇歇吧。”說著就想離開這是非中心。
永嘉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還是乖乖跟著她走。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端著茶水走過,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托盤一歪,幾杯滾燙的茶水直直朝著雲昭翎和永嘉潑來!
“哎呀!”永嘉嚇得驚叫一聲。
雲昭翎反應極快,剛要拉著永嘉後退——卻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隻見一道深藍色身影迅速上前,手臂一擋一撥,巧妙地將那托盤連同潑出的茶水一齊推向旁邊空地,“哐當”一聲,杯盤摔了一地,但半點沒濺到她們身上。
“兩位小姐受驚了。”秦琰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收回手,語氣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沒傷著吧?”他的動作快而有效,絲毫沒有刻意擺弄身手的浮誇,倒像是軍人本能的反應。
永嘉拍著胸口,驚魂未定:“沒、沒事……多謝你啊!”
雲昭翎也微微頷首:“多謝秦參將。”她目光掃過地上狼藉和那個慌忙跪地請罪的丫鬟,眼神微冷。這意外,未免太巧了些。
秦琰卻並未趁機攀談,隻是禮貌地回道:“舉手之勞,二位沒事就好。”說完便後退半步,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轉而看向聞聲趕來的管家,“處理好,別驚擾了其他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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