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帶著久居上位的養尊處優，卻又蘊含著某種內斂的力量。
“秦參將。”太子蕭元宸的聲音冷冷響起，聽不出喜怒，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何時我大瀚的邊將，也做起這等推銷香料的小販營生了？”
蕭元宸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就站在他們桌旁，居高臨下地看著秦琰，眼神幽深透著寒氣。他臉上甚至沒有明顯的怒意，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和冰冷，卻讓附近幾個原本想湊過來搭話的官員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屏息凝神。
秦琰的動作瞬間僵住。他抬頭看向太子，臉上迅速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慌亂”和“窘迫”，立刻收回手，站起身躬身行禮：“殿下恕罪！末將絕無此意！隻是……隻是覺得此花稀奇，想著雲小姐或許會感興趣，一時失態，唐突了小姐，請殿下責罰！”
他認錯認得極快，態度誠懇無比。
蕭元宸卻看都沒看那香囊一眼，目光銳利，恨不得化成刀子，刀在秦琰身上：“唐突？秦參將，你可知在宮中，未經允許，私相授受，尤其是對女眷，是何等罪過？你身為朝廷命官，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了？”
這話就說得極重了！直接將行為上升到了“不懂規矩”和“罪過”的層麵。
秦琰的頭垂得更低：“末將知錯！末將久在邊關，疏於禮數，一時忘形，請殿下重罰！”他把自己擺在“粗鄙武夫”的位置上，反而讓人不好過於苛責。
雲昭翎也早已站起身，垂首立在一邊，心中波瀾起伏。太子的反應……太快，也太激烈了。雖然是為她解圍，但這其中蘊含的怒意，遠超乎尋常的“維護禮法”。這大庭廣眾的場合，太子根本不必如此，或者可以換一種更委婉的方式，但他沒有！
雲昭翎一時之間，有些猜不透蕭元宸的用意！
蕭元宸盯著秦琰看了片刻，直看得周圍空氣都幾乎凝固，才緩緩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冰冷：“既知錯，便回去好好重溫《禮記》。今日之事，孤念你初犯，暫不追究。退下吧。”
“謝殿下開恩！”秦琰如蒙大赦，再次行禮，然後顯得“羞愧”地匆匆退了下去，甚至“慌亂”中差點碰倒椅子，將一個不小心觸怒天威，驚慌失措的武將形象演得淋漓儘致。
然而，在他轉身背對太子和眾人的那一刻，那“驚慌”的表情瞬間消失，嘴角極快地勾起一抹得逞般的輕微弧度。
試探成功。太子的底線和在意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敏感。
軒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在麵色冰寒的太子和垂首不語的雲昭翎之間逡巡，各種猜測在心中翻湧。
元宸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壓下翻騰的情緒。他轉向雲昭翎，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一絲未散儘的冷硬：“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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