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民醫局首批學員的授課終於步入正軌,永嘉郡主也暫時被那些枯燥的藥材名稱和經脈圖譜“折磨”得沒了脾氣,安分了不少。
雲昭翎總算能稍稍喘口氣,將堆積的部分事務處理完畢。看著天色已晚,她揉了揉酸脹的脖頸,決定返回東宮。
一方麵,連日不歸,於禮不合;另一方麵,一個在她心中盤桓數日的想法,需要與蕭元宸商議——關於仁濟堂的林文遠。
她並非以德報怨,而是經過仔細觀察和冷靜分析。林文遠針對濟民醫局,歸根結底是利益受損。
此人經營仁濟堂多年,在藥材采購、渠道鋪設、甚至與各地藥商的關係上,確實有其獨到之處。若他並非十惡不赦,能否化乾戈為玉帛,甚至尋求某種程度的合作?
這或許比單純打壓對濟民醫局的長遠發展更有利。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林文遠肯收斂,並且太子殿下支持。
她這邊剛踏進宸元殿的範圍,眼尖的玄七就如同見了救星一般,幾乎是用輕功竄到了蕭元宸的書房。
“殿下!殿下!太子妃回來了!”玄七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
正對著公文發呆(實則思索如何破局)的蕭元宸猛地抬頭,眼中瞬間爆發出光彩,下意識就要起身迎出去。但腳步剛動,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絕妙”的主意冒了出來——裝病!
既然解釋顯得刻意,巫伯和九香的“教訓”又讓他有苦難言,那不如示弱!他就不信,翎兒看到他“病了”,還能狠得下心不理他?
說乾就乾!他立刻揮退玄七,迅速脫掉外袍,隻著寢衣,動作利落地躺到裡間的榻上,拉過錦被蓋好,還不忘弄亂了自己的頭發,做出虛弱不堪的樣子。
想了想,又覺得缺點什麼,他對守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玄七低聲道:“去,告訴太子妃,就說孤……身子有些不適,歇下了。”
玄七看著自家主子這蹩腳的演技,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本著為主子分憂(以及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態,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雲昭翎剛回到昭華殿,正準備更衣,就見玄七一臉“沉重”地前來稟報:“太子妃,殿下他……方才說身子有些不適,已經歇下了。”
“不適?”雲昭翎心頭一緊,連日來的那點怨氣瞬間被擔憂取代。她想起九香說殿下臉色不好,巫伯還給他灌了藥……難道真的病了?她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雲昭翎快步走向蕭元宸的寢殿,推開門的瞬間,就看到蕭元宸閉著眼,眉頭微蹙(努力裝出來的),躺在榻上,臉色……在燭光下倒是看不太清,但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
她放輕腳步走到榻邊,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探他的脈搏。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手腕的瞬間,蕭元宸像是“恰好”醒來,緩緩睜開眼,看到她,眼中適時的流露出“驚喜”和“脆弱”:“翎兒?你……你回來了?”
聲音還帶著一絲他努力憋出來的沙啞。
雲昭翎的手頓在半空,看著他這番做派,醫者的本能讓她仔細打量了他幾眼——呼吸平穩,眼底雖有些血絲(可能是熬夜處理政務),但絕非病重之人的渾濁,麵色也並非真的病態蒼白……
她忽然想起巫伯那碗藥,以及九香描述的“殿下臉色蠟黃,走路打晃”……再結合此刻他這過於“標準”的病弱姿態,一個念頭浮上心頭:他該不會是……在裝病吧?
這個認知讓她又好氣又好笑。心中的擔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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