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裡最後一縷青煙散儘，薑昭腳底的靈泉緩緩收回識海。她沒急著起身，指尖在蒲團邊緣輕輕一蹭，借著殘餘的靈氣掃過磚縫——那道金光已經不見了，像是被什麼吸了回去。
但她知道，剛才那一瞬的共鳴不是錯覺。
膝蓋上的鈍痛也差不多好了，十倍流速的小世界裡泡了快一個時辰，別說舊傷，連經絡都順溜了不少。她把襪子拉好，鞋穿穩，慢悠悠站起來，拍了拍裙擺。
禁足三日？行啊，正好清淨。
剛踏出祠堂門檻，綠雲就小跑著迎上來，壓低聲音：“小姐，二房那邊動靜不對勁，薑婉親自去了廚房，盯著灶上煨著一盅參湯，說是給您‘補氣養神’的，半個時辰前就差人送過來了。”
“哦？”薑昭挑眉，“她還知道我跪了一下午？”
“可不是嘛！”綠雲撇嘴，“還特意讓廚房用老母雞燉的，加了十年野山參，說您身子弱，得好好補補。”
薑昭輕笑一聲，腳步沒停：“補到我拉到脫水是吧？”
綠雲嚇得一哆嗦：“小姐，您……您怎麼知道？”
“猜的。”薑昭淡淡道，“她要真有這份孝心，早該端著湯來祠堂，何必等到現在？”
她心裡門兒清——薑婉這波操作，八成是聽說她在壽宴上出風頭，又被渣爹罰跪，覺得有機可乘。想讓她當眾失態，拉褲子都算輕的。
可惜啊，她現在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炮灰原主。
回房路上，薑昭不動聲色讓綠雲去廚房“取湯”，自己則進了內室，袖中吊墜微燙，識海開啟。
靈田中央，靈泉眼汩汩冒泡，三株凝神草葉片舒展，旁邊還蹲著一隻通體漆黑、眼泛金光的小狐狸——墨影。
【墨影，去廚房走一趟，盯住那盅參湯，誰碰了、加了啥，全給我記清楚。】
意識傳音剛落，墨影尾巴一甩，身形已化作一道虛影消失。
不到半盞茶功夫，信息回傳。
【斷腸草汁，混在參片底下，遇熱即溶，服下後半個時辰內必瀉如泉湧，且伴有劇烈腹痛。】
薑昭冷笑：“挺狠啊，這是想讓我在府裡爬著回房？”
她念頭一動，從靈田取出一小瓶清水——那是她前幾天用靈泉稀釋過的試驗品，無色無味，入口微甜，副作用是讓腸胃蠕動減緩，俗稱“便秘加強版”。
【綠雲，把湯拿進來，放桌上。】
不一會兒，綠雲捧著青瓷湯盅進來，小心翼翼放在案幾上。
湯色金黃，參香撲鼻，表麵浮著一層油亮的雞油，看著確實講究。
薑昭走近，指尖輕撫盅壁，神識一掃，果然在湯底察覺到一絲陰寒藥性。
“換掉。”她低聲說。
綠雲會意，迅速取出早已備好的另一盅湯——外觀一模一樣，隻是裡麵全是靈泉水調配的假貨。
“原湯呢？”
“埋後院狗洞邊了，墨影說待會兒阿福能嘗個鮮。”
薑昭點頭，坐回榻上，閉目養神。
半個時辰後，院外傳來一陣刻意放大的腳步聲。
“姐姐！我來看你啦！”薑婉的聲音甜得發膩，像摻了十斤糖精。
薑昭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喲，這不是咱們府上最忙的美人兒嗎？今兒怎麼有空屈尊降貴？”
薑婉穿著桃紅繡蝶裙，頭上簪著赤金點翠步搖，臉上塗得跟年畫娃娃似的，手裡還端著個紅漆托盤。
“姐姐這是說哪兒的話。”她笑容滿麵，“聽說你被罰跪香，我心裡可難受了。特地讓廚房燉了參湯，親手送來，盼你早日康複。”
說著，她把托盤往案幾上一放，掀開蓋子：“趁熱喝，暖暖身子。”
薑昭瞥了眼那盅湯，正是她調包過的那一份。
她慢悠悠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湯匙輕輕攪了攪：“妹妹有心了。不過你說這湯是親手燉的？”
“自然！”薑婉挺胸，“我守著灶台半個時辰，一點沒敢離。”
“那你可真辛苦。”薑昭忽然一笑，“這樣吧，既然你這麼孝順，不如——你先替我嘗一口？”
薑婉臉一僵：“啊？”
“怎麼？”薑昭歪頭，“怕我不信你？還是……你覺得這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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