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昭把搪瓷缸擱在桌上,霧氣剛散,窗上那個“楚”字早就被她抹沒了。她沒再看第二眼,轉身就蹲回床底,布包一拖,空間袋拎出來,灰撲撲的袋子邊角還沾著點彩虹糖炸裂後留下的亮粉。
這玩意兒總算這次沒爆。
她站起身,袖口一抖,靈力順著指尖溜出去,屋簷下掛著的那串金黃穀穗輕輕一顫,整整齊齊離杆而起,像被無形的手捋了一遍。穀粒在半空壓縮成巴掌大的一團,裹著淡淡靈氣,嗖地鑽進袋口。
牆縫裡的五株百年參也出來了,油紙包得嚴實,她手指一劃,封口自動裂開一條縫,確認參須還在微微跳動——活的,藥性沒泄。塞進隔層時順手貼了張小標簽:“王嬸專用·補氣血·別給趙阿婆偷喝”。
健體丹分三堆,試3號是第一批煉的,顏色偏暗;補氣款加了靈泉露,瓶身沁著水珠;最後一瓶寫著“防杠版”,專治不服。她一邊貼標簽一邊哼了句,“誰還不是個職場老手了。”
袋子快滿的時候,識海忽然一震。
她動作頓住,眼神放空,意識沉進去。
靈田空了,黑土泛著濕光,像是剛下過一場看不見的雨。靈泉眼咕嘟咕嘟冒泡,水麵倒映出她的臉——瞳孔裡金紋一閃而過,發尾隱約浮起一絲藍。
扶桑林就在不遠處。
一百棵樹,整整齊齊排成十行,枝乾挺拔,葉片初展。最邊上那棵,嫩芽正緩緩舒展,葉尖微顫,像是在呼吸。
就在那片新葉完全打開的瞬間,玉簡動了。
【任務完成:存活30日】
【獎勵壽命+1日】
【當前累計延壽:30日】
機械音落下的同時,一行虛影浮現在林間:
【關鍵道具已集齊】
【命運書閣即將開啟流轉程序】
薑昭睜眼,嘴角壓了壓。
三十天,活下來了。不是靠運氣,也不是靠誰施舍,是她一鞭抽村霸、一茶震縣長、一把火救老人、一車輪碾渣男,硬生生殺出來的命。
她低頭看了眼空間袋,拉鏈一拉,哢噠鎖死。布包原樣塞回床底,拍了拍灰,像是收拾完最後一個項目文件。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薑知青!雞湯熱好了!”王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笑,“趙阿婆非說你昨兒救火累著了,特意燉了一整天。”
門開了。
王嬸端著碗站在門口,臉上皺紋都堆成了花。薑昭雙手接過,搪瓷傳來的熱度燙得掌心發紅。
她低頭聞了聞。
雞湯香混著一絲木槿味,極淡,卻紮得人心口一緊。
這不是巧合。
母親生前最愛用木槿熏帕子,她說這香味不媚不豔,像山野裡自己長出來的東西。後來薑昭在識海翻遍殘頁,隻找到一句批注:“雲裳喜素,常佩木槿。”
眼前這碗湯,像是誰悄悄把過去的一角,塞進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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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動筷,也沒喝。
隻是站著,笑了笑:“嬸子,您這手藝真絕了,我今晚肯定夢裡都在啃雞腿。”
王嬸擺擺手:“可別光做夢,得吃進嘴裡才算數。”說完轉身走了,背影晃悠悠地消失在院門口。
薑昭關上門,把碗放在桌上。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符紙,巴掌大,泛著微黃,正麵畫著一道彎彎曲曲的線,背麵寫著兩個小字:“留憶”。
這是她昨晚熬夜做的,用的是靈泉墨和百年參須研的粉。普通人貼了頂多做個好夢,但她知道,隻要氣息未散,情緒未冷,這張符就能把一段記憶封進去。
她指尖輕點碗底,符紙無聲貼上。
一瞬間,湯麵漣漪微蕩,那縷木槿香仿佛凝住了,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吸了進去。符紙邊緣閃過一道極細的金光,轉瞬即滅。
搞定。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那碗雞湯靜靜擺在桌上,熱氣慢慢散去,像一場無聲的告別。
窗外天色漸暗,西邊最後一抹橙紅被夜幕吞掉,星星一顆接一顆冒出來。她沒開燈,靠坐在床頭,吊墜貼著皮膚,溫溫的,像有誰在輕輕握她的手。
識海裡,扶桑林靜靜立著。
一百棵樹,等明天最後一道葉脈展開,百日之約就滿了。
她不知道下一世是什麼地方,可能是戰場,可能是實驗室,也可能又是哪個被寫死的炮灰劇本。但沒關係。
她已經不是那個隻會加班到猝死的社畜了。
她是薑昭,是能種田養獸、逆推功法、把反派踩在腳下的女人。
她也是楚雲裳的女兒,是命運書閣漏掉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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