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試圖用最瘋狂的方式在死後掀起風浪。
但她或許沒想到,她的舉動首先迎來的,是迅速、冷靜、按章辦事的處置。
她的“遺書”非但沒有成為炸開的炮彈,反而成了第一時間被嚴格封存、有待鑒定的“問題證物”。
她留下的混亂現場,被專業地厘清。
她妄想製造的恐慌和猜疑,在組織程序和明確指令麵前,被有效地限製在了最小的範圍。
她的瘋狂反撲,從開始就撞在了一堵嚴密、冷靜、按規則行事的牆上。
調查結論的出爐,隻是時間問題。
而結果,其實在聶文濤看到現場、王主任做出指示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臨走前,王主任語氣嚴肅,目光掃過在場驚魂未定的鄰居:
“今天這件事情在組織結論出來前,任何人不得傳播、議論,更不得無端揣測、誣陷他人!
死者的個人極端行為,不能作為指控依據!都聽明白了嗎?”
這話既是定調,也是警告。
院裡眾人自然連連應是。
聾老太的屍體和那些觸目驚心的“遺書”被公安人員小心翼翼地帶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南鑼鼓巷表麵上恢複了平靜,但那股緊繃的氣氛卻揮之不去。
各家各戶關起門來,連平日最愛串門聊天的也消停了,空氣裡彌漫著一種等待最終“判決”的壓抑。
傻柱屋裡。
何大清坐在小板凳上,悶頭抽著劣質煙卷。
傻柱靠在門框上,看著外麵空蕩蕩的院子,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死了……也就這樣。”
何大清手一抖,煙灰掉在褲子上。
他抬頭看了傻柱一眼,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深深歎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他能說什麼?說那老太太罪有應得?說自己當初眼瞎?
這些都沒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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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老太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把她自己、易中海,還有他們何家那點陳年爛賬,一起拖進了墳墓。
也好,一了百了。
易家,門窗緊閉了好幾天,終於開了一條縫。
一大媽形容枯槁地出來倒爐灰,眼神呆滯,動作遲緩。
看見院裡的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立刻縮了回去。
易中海還在廠保衛處掛著,回不來。這個家,已經散了。
可惜了一大媽以後……
軋鋼廠保衛處。
審訊室旁邊的臨時羈押房裡。
易中海蜷在硬板床上,無神地望著牆壁。
一個負責看管他的年輕保衛,大概是想敲打他,也可能是單純憋不住話。
隔著鐵柵欄門,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閒聊”:
“易中海,聽說你們院那聾老太太,死了。”
易中海渾身一顫,沒動彈。
“嘖嘖,死得可不消停。
臨了還寫了一大堆瘋話,想攀咬這個誣陷那個,尤其是……”
年輕乾事故意頓了頓:
“……想往我們主任身上潑臟水。你說這人,是不是瘋了?”
易中海猛地抬起頭,眼睛渾濁不堪。
死死盯著說話的乾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年輕乾事撇撇嘴:“瞪我乾啥?
你問問廠裡人,誰不知道那老太太全是胡說八道!
主任還脅迫她?
王主任清清白白,是你這種人和那瘋老太太能誣陷得了的?
我看你啊,也別抱什麼幻想了,好好想想自己的問題吧!
跟那種人牽扯不清,你能有好?”
易中海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頹然癱倒,把臉埋進臟汙的被子。
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不知道是哭聾老太,哭自己,還是哭這徹底無望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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