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廠裡，他立刻召集二機床周大海和東風廠的核心專家，開了個絕對保密的會，提出了更高的技術要求。
沒有解釋用途，隻說是“重要任務”。
“王主任，您放心！隻要是咱們國家需要的，再難也啃下來！”
周大海師傅第一個表態，經曆過戰火考驗的老工人，對“任務”二字有著本能的忠誠和熱血。
十月初，秋高氣爽。
經過緊密鑼鼓的準備，紅星軋鋼廠“橫向經濟聯合試點第一階段成果彙報暨深化推進會”在廠禮堂隆重召開。
市裡相關局委、兄弟企業、甚至幾家國家級行業媒體的記者都來了。
王建軍做主題報告。
他沒有用稿子，數據信手拈來。
他講到協作網如何攻克技術難關，講到利潤如何實現共享，講到一線工人和技術人員如何被激發活力。
他展示了質量提升的數據，成本下降的圖表，職工收入增長的曲線。
最後，他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在上級指導下，我們聯合試點的部分技術成果，已經開始為國防現代化建設提供初步支持！
這是我們的光榮，更是責任！”
台下瞬間一片低嘩，隨即是熱烈的掌聲！
為國防做貢獻！
這與之前的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會議結束後，王建軍被記者團團圍住。
他從容應答，既展現了改革者的銳氣，又充分體現了對現行體製的尊重和依靠。
第二天，《工農日報》和幾家報紙上都在顯要位置報道了紅星廠的經驗。
標題分別是《橫向聯合結碩果，工人智慧綻新花》和《一個國企改革試點的良性循環》。
文章雖然沒有提國防貢獻的具體細節，但那句“開始為國防建設提供支持”被著重提及，分量十足。
報道見報當天下午，王建軍接到了李副局長親自打來的電話。
“建軍同誌，報道我看了，會議我也了解了。”
李副局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們搞得聲勢不小啊。”
王建軍心裡一緊：“李局長，我們隻是實事求是彙報工作……”
“我沒說你們不對。”
李副局長打斷他，語氣似乎鬆了些，“有成績，當然要宣傳。
為國防出力，更是亮點。
但是，記住我之前的話，步子要穩。
現在你們是標杆了，多少人看著，多少人想學，也有多少人想挑刺。
下一步深化試點，要更注重製度建設和風險防控。
經委準備把你們的經驗，整理成一份更係統的材料，報上去。
你配合一下。”
“是！堅決完成任務！”
王建軍知道，這意味著“紅星模式”很可能要進入更高層的視野，甚至可能被提煉為某種可推廣的“經驗”。
掛掉電話，王建軍走到辦公室的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他掌舵的這艘船，已經駛出了平靜的港灣，真正進入了波濤洶湧的主航道。
前方有風浪，有暗礁，更有廣闊的海洋和無儘的可能。
——
十月的報紙讓“紅星模式”火出了圈。
王建軍辦公室的電話成了熱線，全國各地的取經團、考察組預約排到了年底。
王建軍一概婉拒，理由很硬：“試點任務重，正在深化，不便接待。”
越是拒絕，越是神秘，紅星廠的門檻在外人眼裡變得高不可攀。
十月中旬，輕工業部那位吳司長帶著一個緊急任務親自上門。
原來，為籌備一個國家級輕工產品博覽會。
部裡委托上海一家廠仿製一款德國新型食品包裝機的核心部件——
一種超薄高強度不鏽鋼傳送帶軋製輥，要求表麵光潔度極高，且耐酸堿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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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廠搞了兩個月，樣品始終不合格，博覽會眼看要開幕。
吳司長是病急亂投醫，想起了紅星廠協作網裡的精密加工和特種塗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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