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定北百貨大樓。
孫富貴正指揮著夥計們把一箱箱剛剛運到的新貨搬上貨架。這批貨不是別的，正是定北食品廠最新出品的黃桃罐頭和山楂罐頭。
“都小心點！這可是玻璃瓶的，摔碎一個你們半個月工錢就沒了！”孫富貴大聲吆喝著，手裡還拿著把折扇扇風。
自從拿到了汽水的代理權，孫富貴這小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滋潤了。他在江南開了十幾家“定北汽水鋪”，生意火爆得不行，連帶著他在江南商會裡的地位都水漲船高。現在那些以前瞧不起他的大鹽商、大絲綢商，見了他都得喊一聲“孫老板”。
“孫掌櫃，這罐頭真有那麼神？”一個路過的行商好奇地問道，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瓶子直咽口水。
“那可不！”孫富貴拿起一瓶黃桃罐頭，對著燈光晃了晃，“您看這色澤，這果肉。這是侯爺親自監製的，用了獨門的密封技術，說是能放兩年都不壞！您要是帶回老家，給家裡的老娘、媳婦嘗嘗，那還不把您誇上天？”
“這玩意兒咋賣？”行商動心了。
“一瓶一兩銀子。”孫富貴報了個價，“別嫌貴，這可是玻璃瓶的！光這瓶子就值錢！吃完了桃子，瓶子還能用來裝酒、裝鹹菜，多體麵！”
行商咬了咬牙：“給我來兩瓶！我也嘗嘗這神仙果子！”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隊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人馬走了進來。為首的一個，麵容陰鷙，眼神如鉤。
是錦衣衛。
孫富貴嚇得腿一軟，差點沒跪下。這可是朝廷的鷹犬啊！雖然定北城天高皇帝遠，但這幫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誰是這裡的掌櫃？”為首的錦衣衛千戶冷冷地問道。
李長風從樓上走了下來，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在下李長風，是這百貨大樓的總管。不知幾位官爺有何貴乾？”
那千戶上下打量了李長風一眼，目光最後落在了貨架上的罐頭和汽水上。
“我們是奉了太後懿旨，來采辦‘貢品’的。”千戶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晃了晃，“聽說你們這裡有些稀罕玩意兒，太後老人家這幾日鳳體違和，沒胃口，想嘗嘗鮮。”
原來是來買東西的。
李長風鬆了口氣，臉上立刻堆起了職業的笑容：“原來是給太後娘娘辦差，那可是咱們定北城的榮幸。官爺您看，這是咱們剛出的黃桃罐頭，酸甜開胃，最適合老人吃。還有這山楂罐頭，消食化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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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了。”千戶大手一揮，豪氣得很，“把你們這兒最好的罐頭、最好的汽水，還有那種雪白的鹽，都給我裝上車。銀子少不了你們的。”
“好嘞！”李長風大喜，“來人，給官爺裝車！挑生產日期最近的！”
就在錦衣衛們忙著搬貨的時候，林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二樓的欄杆旁。他手裡端著一杯汽水，目光冷冷地盯著那個千戶的背影。
“雲疏姐，這幫人來得蹊蹺。”林棲低聲對身邊的沈雲疏說道，“太後要吃罐頭，派個太監來就行了，何必動用錦衣衛？”
沈雲疏輕輕搖晃著手裡的玻璃杯，看著裡麵的氣泡升騰：“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是來看虛實的。趙王攝政後，日子並不好過，南有李闖，內有太子黨，北邊還有我們。他這是想通過采辦貢品的名義，來看看我們定北城的底細，順便……試探一下我們的態度。”
“那我們要不要……”林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必。”沈雲疏笑了笑，“讓他們看。讓他們把這些甜蜜的‘糖衣炮彈’帶回去。當太後吃慣了我們的罐頭，當那些大臣用慣了我們的紙和筆，當京城的百姓離不開我們的鹽和布時，趙王就算想動我們，也得先問問全天下人答不答應。”
她轉過身，將杯中的汽水一飲而儘：“這叫‘軟刀子割肉’，不疼，但致命。”
……
當晚，定北侯府的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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