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應對日益增長的鐵路建設需求,以及即將到來的更大規模的工業化擴張,沈雲疏下達了新的指令:擴建鋼鐵廠,並將現有的土法煉鋼全麵升級為更加高效的工業化生產。
重工坊,二號高爐區。
這裡是一片真正的鋼鐵森林。巨大的煙囪如同巨人的手指直插雲霄,黑煙滾滾,遮天蔽日。地麵上鋪設著簡易的鐵軌,一輛輛裝滿鐵礦石和焦炭的翻鬥車在工人們的推搡下,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沈雲疏戴著一頂藤編的安全帽,臉上蒙著防塵的紗布,正站在一座剛剛完工的新式高爐前。
這可不是以前那種用磚石壘砌的小土爐,而是一座高達五丈、外層包裹著厚厚鐵皮、內部襯著耐火磚的龐然大物。最引人注目的是,爐頂不再是敞開的,而是裝了一個巨大的“鐘罩式”加料器,旁邊還連著幾根粗大的管道,通向一個巨大的熱風爐。
“這就是咱們的新寶貝——熱風高爐。”宋應星站在沈雲疏身邊,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鐵釺,指著那幾根管道說道,“以前咱們直接往爐子裡吹冷風,不僅費煤,而且爐溫上不去,鐵水裡雜質多。現在,咱們先把空氣在熱風爐裡燒熱了再吹進去,這爐溫一下子就能提高好幾百度!”
“能達到多少度?”沈雲疏問道。
“一千五百度以上!”宋應星的聲音裡透著狂熱,“在這個溫度下,鐵礦石裡的矽、錳都能被還原出來,煉出來的生鐵流動性極好,最適合做咱們需要的精密鑄件。”
“開爐!”陸大江一聲大吼。
隨著鼓風機的轟鳴聲加大,熱風呼嘯著湧入爐膛。
沒過多久,出鐵口被鑽開。
“嘩——!”
一股金紅色的鐵水如同岩漿一般噴湧而出,順著流槽奔向早已準備好的巨型鐵水包。那耀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車間,熱浪撲麵而來,逼得眾人不得不後退幾步。
但這僅僅是第一步。
鐵水包被巨大的行車——雖然還是手動的,但利用了滑輪組和齒輪減速箱,兩個工人就能吊起十噸重的鐵水——吊運到了轉爐車間。
這裡,才是真正的煉鋼戰場。
一座巨大的梨形轉爐懸掛在半空中。鐵水被傾倒入爐內,緊接著,底部風眼開始吹氣。
“轟——!”
轉爐口噴出數丈高的火焰,那是鐵水中的碳和矽在燃燒。火花飛濺,如同最絢爛的煙花。
沈雲疏看著這壯觀的一幕,心中感慨萬千。這就是貝塞麥轉爐煉鋼法的威力,它將把人類從熟鐵時代一腳踢進鋼的時代。
“這一爐能出多少鋼?”沈雲疏大聲問道,在巨大的噪音中不得不提高音量。
“十五噸!”陸大江伸出兩隻手比劃著,“而且隻要半個時辰!以前咱們的小土爐,十天半個月也煉不出這麼多好鋼!”
“好!”沈雲疏滿意地點頭,“有了這些鋼,咱們的鐵路就能鋪得更快,大炮也能造得更大!”
……
然而,有了好鋼還不夠,還需要能加工這些鋼材的機器。
重工坊,鍛壓車間。
這裡的聲音比高爐區還要震撼。
“當!當!當!”
每一次撞擊聲都讓地麵微微顫抖。
車間中央,矗立著一台高達三丈的黑色巨獸。這是一台最新研製的“水壓機”。雖然還沒有達到後世那種萬噸級的恐怖力量,但這台利用帕斯卡原理、由蒸汽泵驅動的千噸級水壓機,已經是這個時代無法想象的神器。
沈雲疏和周硯站在安全線外看著。
隻見幾個工人合力將一塊燒得通紅的巨大鋼錠推到了水壓機的工作台上。
操作工拉動閥門。
巨大的壓頭緩緩落下,接觸到鋼錠的那一刻,並沒有發出那種鍛錘打擊時的脆響,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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