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裡的春風，總算是把定北城外的最後一塊殘冰給吹化了。
柳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像是無數條綠色的絲帶在風中輕舞。城南的鐵路線旁，野花開得漫山遍野，給那黑色的枕木和鋼軌鑲上了一道彩色的花邊。
但今天的鐵路線，主角並不是那些花草，也不是平日裡那種噴雲吐霧的蒸汽火車。
一輛造型更加流線型、沒有巨大煙囪、也沒有煤水車的墨綠色機車，正靜靜地停在專用試驗線上。它的車頭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車身側麵印著醒目的黃色編號——“內燃001”。
這就是沈雲疏利用那塊天外隕鐵中的稀有合金，結合宋應星團隊日夜攻關，終於造出來的第一台柴油機車原型。
駕駛室裡。
陸大江的手心裡全是汗。雖然他是老司機了，但這台新家夥實在是太不一樣了。沒有煤鏟，沒有爐門，隻有一排排複雜的儀表盤和幾個操縱杆。
“陸工，別緊張。”沈雲疏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記錄本，“這台車的核心是一台V型12缸柴油機，馬力是‘定北一號’蒸汽機車的三倍。隻要你不把它開飛起來，它就能一直跑。”
“是！侯爺！”陸大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按鈕。
“嗡——轟隆隆——”
不同於蒸汽機那種“況且況且”的節奏感，柴油機發出的是一種低沉、連續且充滿力量的咆哮聲。這種聲音通過車身傳導到每一個人的腳底，讓人感覺到一種來自地底深處的震顫。
“掛擋！前進！”
隨著陸大江推動操縱杆，液力變矩器開始工作。
機車緩緩啟動，沒有劇烈的抖動，也沒有遮天蔽日的黑煙，隻有那股令人心悸的推背感。
速度表上的指針開始迅速攀升。
二十公裡……四十公裡……六十公裡……
“八十公裡了！還在加速！”阿木在旁邊激動地大喊。
這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陸地上的極速了！就算是最好的汗血寶馬，也跑不出這個持久的速度。
沈雲疏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心中也是一陣激蕩。這就是內燃機的魅力！它不僅速度快，更重要的是續航。這一箱油，足夠它從定北城跑到星星峽，中間不需要加任何燃料。
“好！保持這個速度，跑完全程！”沈雲疏下達了指令。
……
然而，就在這台“黑豹”在鐵軌上撒歡的時候，定北重工坊的設計室裡，卻發生了一件讓人不愉快的事情。
重工坊，保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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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存放著柴油機最核心的圖紙——噴油嘴和高壓油泵的設計圖。
雖然有著嚴密的安保措施，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一個名叫趙四的繪圖員，正趁著午休時間，偷偷摸摸地用微型照相機對著圖紙拍照。
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了。
拍完後，他迅速將底片藏進鞋底的暗格裡，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了保密室。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大門的那一刻，一雙眼睛正透過單向玻璃，冷冷地注視著他。
“魚咬鉤了。”山貓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對身邊的林棲說道，“這個趙四，是沈從文安插進來的深度潛伏者。他花了整整兩年時間，從一個普通學徒混到了核心繪圖員的位置。”
“沈從文那家夥還沒死心？”林棲把玩著一把匕首，“上次在揚州炸了他一次，看來還是沒把他炸疼。”
“商人嘛，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潤，敢踐踏一切法律。”山貓冷笑一聲，“他這次可是下了血本，許諾給趙四一萬兩黃金，外加去江南享福的承諾。”
“抓嗎？”林棲問。
“不急。”山貓搖了搖頭，“抓了他一個，還有後來人。而且那圖紙是真的，讓他拍去也沒用。咱們得給他加點料。”
山貓拿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假圖紙”。這圖紙乍一看跟真的一模一樣，但在幾個關鍵的數據上——比如噴油嘴的孔徑、油泵的壓力設定——做了極其隱蔽的修改。
“按照這圖紙造出來的柴油機，轉是可以轉，但隻要一上高轉速，立馬炸缸。”山貓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這叫‘毒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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