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的瞬間,渾濁的眼神驟然清明了一瞬,那是身體在麵臨極致危險時本能激發的警覺。他試圖站直身體,右手下意識地向腰刀摸去,但這個動作立刻牽動了肩部的重傷,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剛乾涸的冷汗再次泌出,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若非沈雲疏死死扶住,幾乎要軟倒在地。
“是狼群……新鮮的痕跡……它們……剛離開不久……”周硯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沉重無比的壓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受傷、行動不便的人,對於饑餓的狼群意味著什麼。那是最顯眼、最容易得手的獵物。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三人。沈雲墨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住姐姐的衣袖。沈雲疏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
他們之前所有的擔憂——乾渴、疲憊、追兵——在這赤裸裸的、來自頂級掠食者的威脅麵前,似乎都顯得不那麼緊迫了。狼,是這片荒蕪山野真正的主人,它們冷酷、狡詐、耐心,而且通常群體行動。
沈雲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快速掃視四周。這裡地勢雖然相對平緩,但毫無遮蔽,如果狼群去而複返,他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不能待在這裡!”她當機立斷,聲音因緊張而有些尖銳,“找個能防守的地方!快!”
她攙起幾乎虛脫的周硯,沈雲墨也強壓下恐懼,幫忙攙扶。三人不再顧及體力消耗,用儘最後的氣力,踉蹌著向山坡上方一處看起來岩石更加密集、似乎能形成天然屏障的區域奔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如同踏在燒紅的炭火上。周硯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的重量也越來越沉。沈雲疏能感覺到,他的意識正在迅速離他遠去。
終於,他們連滾帶爬地衝進了一片由幾塊巨大岩石構成的、如同簡易堡壘般的區域。岩石之間有狹窄的縫隙可以容身,背後是陡峭的山壁,至少不用擔心來自後方的襲擊。
沈雲疏和沈雲墨幾乎是脫力地將周硯安置在最裡麵、相對平坦的一塊岩石下。周硯一靠到岩石,便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隻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沈雲疏顧不上喘息,立刻對沈雲墨喊道:“快!收集所有能找到的枯枝,粗一點的,越多越好!還有石頭,能搬動的都搬過來!堵住那幾個缺口!”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火光和障礙物,是人類對抗野獸最原始,也往往是最有效的手段。
沈雲墨應了一聲,立刻像隻受驚但被激發了潛能的小獸,飛快地行動起來,在岩石縫隙間穿梭,收集一切可用的東西。
沈雲疏則跪在周硯身邊,快速檢查他的情況。昏迷中的他眉頭依舊緊鎖,身體燙得如同火炭,呼吸微弱而急促。她拿出水囊,試圖再給他喂一點水,但清水隻是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已經失去了吞咽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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