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冥夜望著靈兒指尖流轉的白光，忽然懂了什麼。
這一世的羈絆，竟連神力都纏在了一處——她體內的龍氣越是充盈，他經脈裡的神力就越是躁動，像被無形的手撕扯，虛浮感從四肢百骸漫上來，連握著她的手都微微發顫。
“原來……是這樣。”他低聲呢喃，喉間的腥甜還未散儘，卻被她掌心的暖意壓了下去。
靈兒的指尖在他胸口畫著柔和的弧線，那是龍族特有的安神訣，白光所過之處，亂躥的內力像被馴服的溪流，漸漸歸攏，連帶著心頭的焦躁都淡了。
“睡一會兒吧。”靈兒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他的耳廓，“我守著你。”
他確實累了，連日的緊繃加上內力反噬，眼皮重得像墜了鉛。
靠著她的肩窩，聞著她發間清淺的草木香，意識漸漸模糊。
臨睡前，他似乎抓住了她的衣角，像怕她跑掉似的，指尖還微微蜷著。
靈兒等他呼吸勻了，才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替他掖好衣襟。
暗室的夜明珠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映出他眼下的青黑，還有唇角未乾的血跡——她從未見過這樣脆弱的蕭冥夜，像株被風雨打蔫的竹，褪去了所有鋒芒。
————
土地廟的香爐還燃著殘香，土地公拄著拐杖站在供桌前，看著突然出現的靈兒，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了然，又藏著幾分無奈。
“姑娘……你終究還是來了。”他歎了口氣，拐杖在青磚地上頓了頓，“有些事，本不該讓你知曉。”
靈兒身上的神力還未完全斂去，衣袂邊泛著淡淡的金光，她扶住晃動的供桌，急切地問：“土地公公，我和冥夜哥哥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情，可是……我根本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土地公摸了摸花白的胡須，目光落在廟外紛飛的紙錢上——那是城中百姓為瘟疫逝者燒的，灰燼打著旋兒飄進廟門，帶著濃重的死氣。
他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廟梁上的積灰簌簌落下，混著香爐裡飄出的青煙，在眼前織成朦朧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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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夫妻，本是天地間的龍神。”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蒼老，像是從很遠的時空傳來，“他為尋你轉世，甘願剔去神骨，墮入輪回。”
靈兒的指尖猛地攥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幾世輪回，你們總是相遇，卻總難善終。”土地公歎了口氣，“每一世，他都在護你，卻每一次都看著你消散，這煎熬，他受了千年。”
靈兒的眼淚無聲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不讓你動神力，不是不信你，是怕啊。”土地公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悲憫，“你可知，這一世你們的神力纏成了死結？你每醒一分龍氣，他的神骨就多一分損耗。你以為他咳血是內力紊亂？那是他的神元在跟著你神力覺醒，一點點被撕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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