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嚴重危及法蘭西國家安全。自即日起,解除霞飛元帥前線指揮權,凡爾登前線所有法軍部隊,統一交由貝當元帥指揮。”
話音落下,指揮所內鴉雀無聲,隻剩下煤油燈燃燒的劈啪聲與遠處隱約傳來的炮火轟鳴。霞飛僵在原地,臉色從慘白轉為鐵青,再到最後的灰敗,他死死盯著貝當手中的電文,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知道,這份命令意味著他的軍事生涯在此刻戛然而止,更意味著凡爾登的危局,已然到了最高統帥部不得不臨陣換帥的地步。
貝當收起電文,目光落在霞飛身上,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隻有軍人的冷峻與決絕:“霞飛元帥,請移交你的指揮文件與密碼本,凡爾登的防線,不能再等了。”
霞飛緩緩低下頭,肩膀無力地垮了下來,剛才的暴怒與焦灼已然消散,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與頹喪。他顫抖著伸出手,解開腰間的文件包,將指揮權象征的文件與密碼本遞了過去,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凡爾登……就交給你了。”
貝當接過指揮文件與密碼本,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張,目光卻未作片刻停留,徑直落在中央的巨型沙盤上。他緩步上前,軍靴踏過地麵的碎石,發出沉穩的聲響,將指揮部內殘存的慌亂氣息一點點壓下。參謀們已迅速圍攏過來,手中捧著最新的兵力部署圖與戰報,眼神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更藏著對這位新指揮官的期盼與忐忑。
沙盤之上,紅色標識如毒藤般纏繞著凡爾登的外圍防線,默茲河兩岸的藍色旗幟已儘數消失,隻剩下代表潰敗的白色標記散落其間;杜奧蒙堡所在的高地雖仍插著藍色旗幟,卻被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從三麵合圍,如同驚濤駭浪中孤立的礁石,隨時可能被吞噬。貝當俯身彎腰,右手拿起一根黃銅指揮棒,尖端輕輕點在默茲河的河道上,目光銳利如鷹,掃過那些代表潰兵的白色標記,眉頭微蹙。
“默茲河兩岸的潰敗是致命的缺口,”貝當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指揮部內的沉寂,“德軍若趁機迂回包抄,凡爾登核心陣地將腹背受敵,屆時即便杜奧蒙堡尚存,也不過是孤城一座。”他的指揮棒緩緩移動,從默茲河轉向杜奧蒙堡,尖端重重落在那處高地之上,“而這裡,是凡爾登的脊梁,是巴黎的最後屏障,一旦失守,德軍的鋼鐵洪流便可沿著巴勒迪克高速公路直搗首都,法蘭西將萬劫不複。”
話音落下,貝當直起身,目光掃過麵前的作戰參謀,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我第一道命令!”
所有人瞬間屏息,手中的筆緊緊攥住,準備記錄這關乎戰局走向的指令。
“命令尼韋爾將軍,即刻停止原定的反攻計劃,全力收攏默茲河兩岸的潰兵,在河岸南側構建臨時防線!”貝當的聲音陡然提高,指揮棒指向默茲河南岸的平原地帶,“務必在三小時內完成整編,篩選可用兵力,補充彈藥裝備,哪怕是殘兵弱旅,也要組成防線的血肉,絕不能讓德軍輕易渡過默茲河,威脅凡爾登側翼!”
作戰參謀迅速記下指令,筆尖在紙上劃過刺耳的聲響,隨即轉身衝向通訊台,將命令加急發往尼韋爾的指揮部。
貝當沒有停頓,指揮棒再次指向沙盤西側,那裡標注著“杜維耶堡”的字樣,插著五麵整齊的藍色旗幟,是目前凡爾登防線外圍為數不多的完整兵力部署點。“第二道命令!”他的目光愈發堅定,仿佛已將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這道指令上,“抽調駐防杜維耶堡的夏爾·芒然中將麾下五個師,全員緊急馳援杜奧蒙堡!命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突破德軍的封鎖線,務必在日落前抵達要塞,加固防禦工事,補充守軍彈藥,哪怕戰至最後一名法蘭西士兵,也要守住杜奧蒙堡的每一寸土地!”
“元帥!”指令剛一出口,身旁的巴爾富·裡埃將軍便忍不住上前一步,臉上滿是焦灼與擔憂。他身著少將製服,鬢角已染風霜,作為跟隨貝當多年的老部下,此刻卻不得不說出心中的顧慮。他伸手扶住沙盤邊緣,指尖指向杜維耶堡的位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杜維耶堡是凡爾登西線的重要屏障,一旦抽調五個師的兵力馳援杜奧蒙堡,那裡的防禦將變得極為空虛!若是德奧聯軍趁機發動進攻,杜維耶堡必然失守,屆時西線門戶大開,德軍同樣可以迂回夾擊凡爾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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