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的藥香。
她跪坐在田埂中央，指尖的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這是她從現代中醫教材裡抄錄的《子午流注圖》上，標著諸氣之海的膻中穴。
疼就喊。她對著空氣輕聲說，像是在哄從前針灸課上怕疼的同學。
針尖刺破皮膚的刹那，刺痛順著胸骨竄上後頸，血珠卻沒往下滴，反而被玉佩裡溢出的靈氣托住，凝成顆暗紅的珠子懸在穴口。
靈氣裹著血珠鑽進體內的瞬間，蘇惜棠整個人抖如篩糠——那不是溫吞的滋養，是滾燙的岩漿在脈管裡橫衝直撞！
被陸昭封死的神門、列缺、內關三脈處傳來錐刺般的痛，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絲在冰麵下猛劃。
她咬得下唇滲血，卻強撐著睜大眼睛，看著血光順著右臂蜿蜒：從肘彎的曲池穴到腕背的陽池穴，每過一處，麻木的皮膚就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當血光漫到指尖時，她突然能清晰感知到空間裡每株藥草的脈絡——青蒿的苦味在舌尖炸開，紫蘇的辛香撞進鼻腔，連遠處靈泉裡遊過的錦鯉，尾鰭掃過水麵的震顫都順著靈氣傳進她掌心。
原來......她喘息著扯動嘴角，冷汗把額發黏成綹，這才是靈田與血脈真正的共鳴。
竹簾外的動靜比她預想的來得快。
小桃扒著藥棚的竹簾，鼻尖凍得通紅，呼出的白霧在簾布上凝成小冰珠。
她本是來送新曬的陳皮，卻透過縫隙看見主母在空間裡渾身發抖，銀針上的血線像條活物般往胳膊裡鑽。主母！她尖叫著撞開竹門，懷裡的陳皮撒了一地，您這是要......話沒說完就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悶響驚得藥罐都晃了晃。
讓我割血助您！小桃從腰間抽出裁紙刀，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冷光，我認得百草，記性也好，您教我的《湯頭歌訣》倒背如流！
要是您倒下了，誰來續那本記著三百二十七戶的診錄？
誰來給李阿婆的寒腿開方？她話音未落，刀刃已壓上掌心，皮膚被勒出白痕。
胡鬨！關淩飛破門的力道大得門框都晃了三晃，他手裡還攥著半塊沒烤完的鹿肉——本想給蘇惜棠溫著當宵夜。
見小桃要自殘，他三步跨過去，虎口卡住她手腕一擰，裁紙刀掉在地上。
可他握著小桃的手在發抖，眼尾的紅血絲比昨夜更重，她是要救人，不是要你們拿命填！
小桃哇地哭出聲，眼淚砸在青石板上：可主母的手......
她的手會好。關淩飛打斷她，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粗木。
他轉身看向空間裡的蘇惜棠，喉結滾動兩下，到底沒再說話。
他彎腰把蘇惜棠打橫抱起時，聞到她衣襟上濃重的血腥氣——原來她咬破的下唇還在滲血，血珠順著下巴滴在他獵戶服的獸皮領上，暈開朵暗紅的花。
藥棚外的寒風卷著雪粒子灌進來，關淩飛的皮靴踩過陳皮，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把蘇惜棠輕輕放在火盆邊的躺椅上，伸手去擦她臉上的冷汗，指腹卻被她額角的熱度燙得縮回：燒得厲害。他轉身要去拿冰帕，卻被蘇惜棠拽住袖口。
她睫毛上還掛著汗，眼睛卻亮得驚人：記著......血引針法的筆記在案頭，第三頁夾著銀杏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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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睡。關淩飛把她的手按回被子裡，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了鳥，天塌下來我扛著。
這夜的青竹村沒睡的不止他們。
老吳頭蹲在願誓台下，手裡的鑿子一下下敲著新采的青石。
他白天聽小桃哭著說主母封脈試針，夜裡就摸黑去後山鑿了塊碑。
寒風卷著雪粒子打在他後頸，鑿子與石頭碰撞的火星濺在粗布襖上，燒出幾個小洞。
他鑿得極慢，每一筆都要對著月光比量——手可封，心不可禁八個字，他反複刻了三遍，直到碑麵的石粉落了滿地。
雞叫頭遍時，老吳頭直起腰，後腰傳來針紮似的痛。
他伸手抹了把臉，才發現不知何時落了淚。
碑立起來的刹那，東邊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有早起拾柴的王嬸路過，見碑麵泛著淡青色的光，鬼使神差伸手摸了摸——她常年凍得發僵的手指竟暖了起來，連腕子上的老寒痛都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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