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藥棚竹簾時,蘇惜棠的指尖還泛著青白。
她悄悄將左手按在腰間玉佩上,隔著粗布裙角都能摸到那絲異樣的溫熱——昨夜替張獵戶施針通脈後,晶絲便順著右臂經絡爬進了心口,此刻正像活物般一下下搏動,與她的心跳錯了半拍。
棠丫頭?針婆子的竹杖輕叩輪椅扶手,老樹皮似的臉湊過來,你這手...可是累著了?
蘇惜棠回神,見周圍人還圍在藥棚前,張嬸抱著自家娃踮腳張望,幾個半大孩子趴在籬笆上啃野棗,連總板著臉的裡正都搓著衣角往這邊挪。
她扯出個笑:沒事,許是起早了。話音未落,心口突然一緊,晶絲猛地收縮,疼得她睫毛直顫。
她慌忙閉目內視——這是現代學中醫時練的功夫,穿越後竟意外派上用場。
眼前浮現出經絡圖,三條被淤血封住的穴道泛著暗金,像三顆蒙塵的星子;而那枚翡翠玉佩深處,一縷血絲正順著晶絲緩緩回流,紅得像浸了晨露的朱砂,所過之處,暗金的穴道竟泛起微光。
它在吞我的血,也在還我力。蘇惜棠猛地睜眼,額角沁出薄汗。
她能清楚感覺到,每一滴被玉佩吸走的血,都帶著她體內淤積的舊寒;而回流的力量,則像溫泉漫過四肢百骸,連去年墜崖留下的腿傷都鬆快了些。
七娘姐!你快來看!
小桃的驚呼聲撞碎了藥棚前的低語。
程七娘正低頭翻著《百人診錄》,聞言抬眼,就見小桃抱著賬冊往醫誓碑跑,發辮上的野花都歪到耳後。
她合上冊子要追,指尖卻被紙頁硌了一下——剛才翻到的那頁,血印邊緣竟滲出極細的微光,在宣紙上勾出歪扭的紋路,像蟲蛀的痕跡,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程七娘屏住呼吸翻開第二頁,第三頁...每一頁的血印邊緣都浮起同樣的光紋。
她從懷裡摸出阿青連夜抄的《禁藥正名錄》,對比著翻到惠民令殘文那章——泛黃的紙頁上,用朱砂圈出的古篆字,竟與診錄上的光紋分毫不差!
不是巧合。她低聲呢喃,指腹輕輕撫過光紋,紙麵傳來細微的震顫,像脈搏在跳,是玉佩在借她的血,把重新刻進人間。
那邊小桃已經撲到醫誓碑前。
她本來是要把賬冊抱回祠堂的,路過碑下時卻被一股暖意拽住了腳步——碑麵竟熱得像曬了一整天的青石板。
鬼使神差地,她將掌心按在心不可禁四個大字上。
刹那間,百種草藥形態在她識海裡炸開:開紫花的曼陀羅,葉背有絨毛的紫蘇,根須像珊瑚的何首烏...還有陌生卻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誦:人參配五靈脂,大忌;黃連佐吳茱萸,妙手...小桃驚得踉蹌後退,額頭撞在碑角上都沒察覺。
她盯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浮起一道淡金紋路,像片細長的葉子,轉瞬便消失了。
我...我剛才記住了整卷《千金方》?她摸著發燙的額頭,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
籬笆上的孩子哄笑起來:小桃姐又說胡話啦!可張嬸卻擠過來,捏著她的手腕問:真能記住?
那明兒我家娃出疹子,你能開方不?
蘇惜棠望著這一幕,腕間金紋突然灼痛。
她轉頭看向人群外的關淩飛,他正靠在老槐樹上擦獵刀,刀身映著晨光,把他的輪廓鍍得發亮。
見她望過來,關淩飛衝她挑了下眉,拇指在刀背蹭了蹭——那是從前打獵時的暗號,意思是我盯著呢,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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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婆婆。蘇惜棠喚住要走的針婆子,您不是問針法麼?
明兒卯時,藥棚西頭的竹屋。針婆子的竹杖地砸在地上,老臉漲得通紅:我...我帶兩斤野蜂蜜當束修!周圍人哄笑起來,連陸昭都從地上直起腰,玄衣上的泥塊簌簌往下掉。
日頭爬到樹頂時,醫誓碑下的人越聚越多。
有抱著藥罐子的,有牽著生病的牛的,還有提著新摘的野莓要送給蘇惜棠的。
老吳頭蹲在願誓台旁,用草葉沾著口水擦台角的刻痕:你瞧,這道是春種那天刻的,那道是救了李嬸家娃刻的...咱們村的誓,都在這兒呢。
蘇惜棠轉動輪椅靠近碑前,忽然聽見細碎的叩拜聲。
...災無病無村們咱保...靈顯仙醫:板石青著碰頭額,下碑在跪正人婦老個幾見就,頭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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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咱,啊飛淩:笑賠忙,他是見頭扭,跳一了嚇婆阿王的頭前最在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