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的斜陽,是一天中最溫柔的畫筆。它將整座校園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金色,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在光線中閃爍,如同精靈的碎語。夏末的蟬鳴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教學樓裡湧出的、屬於青春的喧囂。
校門口,此刻正上演著每日一見的固定劇目。
劇目的中心,是陳啟明。
他就像是這幅金色畫卷裡最耀眼的一抹亮色,一個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的發光體。他穿著最簡單不過的藍白校服。微風一吹,發型顯得格外蓬鬆而清爽。他的身形高挑挺拔,宛若軍人那般硬朗,沒有了以往死氣沉沉的網癮少年模樣。
陽光精準地勾勒出他流暢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梁,那雙眼睛尤其出眾,是那種非常清澈的黑,瞳仁裡像是盛滿了夏夜的星辰。他的帥氣並非是那種帶有攻擊性的淩厲,而是一種如同盛夏晴空般的陽光與明朗,讓人隻是看著,心情都會不由自主地變好。
“陳啟明同學,這個是我自己做的餅乾,加了很多杏仁,希望你喜歡!”
“啟明,周末的籃球友誼賽你一定會去的吧?我們班的女生都會去給你加油的!”
“這個習題集……我,我有些地方不太懂,你有時間可以教教我嗎?”
女生們嘰嘰喳喳的,她們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愛慕,將他密不透風地包圍在原地。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龐,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她們手中的禮物、習題冊、或是精心準備的小紙條,仿佛是通往他世界的門票,每一個都渴望被他親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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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旁的劉利偉,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簡直要把自己的肩膀笑到脫臼,一手大大咧咧地搭在陳啟明的肩上,以一種“守護者”兼“看客”的姿態,對著人群樂嗬嗬地高聲說:“哎呀呀,各位美女,我們啟明臉皮薄,大家別這麼熱情嘛,你看他耳朵都紅了!”
嘴上說著勸解的話,他卻在暗地裡對陳啟明擠眉弄眼,那表情分明在說:“兄弟,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你不要的話,把那邊那個最好看的美女推給我呀!”
這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樣子,讓陳啟明哭笑不得,隻能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以示抗議。
而這幅畫麵,也精準地投射到了不遠處其他男生的眼中,激起了各種複雜的情緒。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目光像是探照燈一樣聚焦在這片熱鬨的中心。有的是純粹的嫉妒,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讓他一個人占了;有的則是帶著點酸味的佩服,不得不承認,陳啟明無論是在智商上,還是在人氣上,都確實是獨一檔的存在,讓人連嫉妒都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然而,在這片由喧囂、羨慕、嫉妒與愛慕交織而成的背景之外,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一棵高大香樟樹的斑駁樹影下,顧知夏靜靜地站著。
她仿佛是這幅濃墨重彩的油畫中,一抹最清淡、最寧靜的水彩。
如果說陳啟明的帥氣是陽光萬丈、熱烈奪目,那顧知夏的美,便是江南水鄉清晨時分、彌漫在水麵上的那層薄霧,安靜、溫柔,卻有著讓人沉醉的魔力。
她有一頭烏黑柔軟的及腰長發,沒有經過任何燙染,隻是簡單地束成一個低馬尾,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幾縷不太安分的發絲垂在耳畔,被夕陽的餘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襯得她那小巧白皙的耳垂仿佛是上好的羊脂玉。她的皮膚很白,是那種細膩通透的牛奶色,在橘色的光線下,臉頰泛著一層淡淡的天然粉暈,像初春枝頭被雨水打濕的新綻桃花瓣。
校服穿在她身上,總是顯得格外合身,乾淨得沒有一絲褶皺,領口的風紀扣也總是扣得一絲不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眼型是極其漂亮的杏眼,瞳仁是純粹的茶褐色,清澈得像一汪從未被驚擾過的山泉。
此刻,那雙眼睛正清晰地映著遠方那熱鬨的一幕,卻又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氤氳著旁人讀不懂的、複雜的情緒。她那又長又翹的睫毛,像兩把精致的小羽扇,隨著她每一次遲疑的呼吸,輕輕地顫動著,在她白皙的下眼瞼投下兩片小小的、惹人憐愛的陰影。
她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幾本書,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或許,那隻是一道她百思不得的數學難題;或許,是關於早上的作文;又或許……是某些更深邃、更隱秘、完全屬於少女心事的低語。
她向前小心翼翼地邁出了半步,腳尖在落葉上輕輕碾過,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沙沙”聲響,但這聲音瞬間就被前方鼎沸的人聲徹底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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