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的門“哢噠”一聲打開。
陳啟明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頭發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整個人顯得清爽而利落。
然而，他一出來，就發現母親李慧像一尊門神，雙手環胸，麵色嚴肅地堵在門口，顯然是在等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李慧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別跟我說什麼救人，你一個高中生，連醫學院的門都沒進過，你怎麼救人？還弄得一身血！你知不知道媽有多擔心？”
麵對母親的連環炮轟，陳啟明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媽，我說的是真的。一個老人，呼吸困難，臉色發紫，我判斷是張力性氣胸，就用筆給他做了個簡易的胸腔穿刺減壓。血是那時候濺出來的，人已經沒事，救護車也拉走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我今天出門買了一瓶醬油”一樣。
然而，這番話聽在李慧耳朵裡，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什麼？！”李慧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滾圓，“胸……胸腔穿刺？用筆？！陳啟明！你瘋了？！你拿筆往人身上捅？！”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活生生的人！自己的兒子，竟然敢用筆去紮人家的胸口？這要是出了事，那可就是故意傷害！是要坐牢的！
一想到這裡，李慧的腿都有些發軟，臉色煞白。
“媽，你冷靜點。”陳啟明皺了皺眉，“我心裡有數。如果不那麼做，他撐不到救護車來。我學過相關的知識。”
“你學過？你從哪學的？從電腦上嗎？”李慧氣得胸口起伏，“網上的東西能信嗎？那都是紙上談兵！你這孩子，膽子怎麼這麼大！萬一……萬一那人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家就全完了！”
她越說越怕，伸手就要去抓陳啟明的胳膊，“不行！我們得趕緊去醫院看看！去給人家道歉，不管花多少錢，都得求得人家原諒！”
“不用了。”陳啟明輕輕掙開她的手，語氣依舊沉穩，“他死不了。而且，我走了，他們不知道是我做的。”
“你……”李慧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他，手指都在發抖。
陳啟明懶得再解釋。跟不懂的人解釋專業問題，無異於對牛彈琴。他繞過母親，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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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很多書要看，要準備九省聯考。”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將李慧所有的擔憂、驚懼和憤怒，全都隔絕在外。
門外，李慧呆立許久，最終隻能無力地歎了口氣，心中依舊是七上八下，開始盤算著要不要托人去打聽一下今天公園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與此同時，江南市第一人民醫院。
搶救室的紅燈終於熄滅。
劉教授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興奮。
等候在外的女子——蘇墨涵，立刻衝了上去，聲音顫抖地問：“劉教授，我爺爺……我爺爺他怎麼樣了？”
劉教授看著她，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放心吧，蘇小姐。手術很成功，老先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胸腔內的積血和積氣已經通過閉式引流徹底排空，肺部也重新複張，生命體征平穩。”
聽到這話，蘇墨涵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旁邊的護士扶住。
“謝謝……謝謝您，劉教授……”她喜極而泣，語無倫次。
劉教授擺了擺手，神情嚴肅地說道：“蘇小姐，你最該感謝的，不是我們。而是那個在現場，用一支筆救了你爺爺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驚歎與敬佩：“我們剛才在手術中發現，那支筆管插入的位置和深度，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完美！它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重要血管和神經，為我們爭取了至少二十分鐘的黃金搶救時間。可以說，沒有他那一下，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恐怕也回天乏術了。他那一筆，簡直是……鬼斧神工！”
蘇墨涵呆住了。
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少年冷漠而果決的臉，以及周圍人群那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和指責。
原來，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瘋子的時候，他正在用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將爺爺從死亡線上硬生生拽了回來！
而自己，竟然還懷疑他，甚至還怪他“不負責任”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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