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根據伏幽的安排去神州各處毆打支配人偶的消遣,識之律者都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識之律者很害怕,她害怕自己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安穩與美好的生活,更害怕自己失去了賴以生存的,“赤鳶仙人”這個身份。
在識之律者看來,這個身份,是自己存在的根基,也是她擁有家人,擁有朋友,擁有太虛山這個棲身之所的全部理由。
那段時間裡,一個讓識之律者不安的念頭,無時無刻不在她的心底盤旋。
[如果伏幽發現,我根本不是真正的赤鳶仙人,隻是一個占據了仙人身體、擁有仙人記憶的律者,他會不會直接把我趕出太虛山?]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就再也沒有容身之處,隻能滿世界流浪,再也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了?]
如同不散的陰霾一般,這個想法籠罩在識之律者的心頭,長達許久都未曾散去。
對涉世未深的識之律者來說,認同與歸屬感遠比所謂的身份和力量,要重要得多。
“你覺得我是赤鳶仙人嗎?”
懷揣著不安,識之律者曾經問過符華。
“不,你不是赤鳶仙人,你是律者。”
耿直且不會哄孩子的符華實話實說道。
即便這是處於心理敏感時期,隻想要安全感而非“真相”的識之律者不想聽到的。
“……”
識之律者很生氣,與符華大吵一架,隨即鬨脾氣,賭氣想要離家出走——
雖然最後被聞訊趕來的伏幽好言好語地勸了回來。
“符華是符華,符華不是仙人,她老糊塗了,仙人,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以為識之律者喜歡“仙人”這個身份,伏幽也沒有揭穿對方,反而如此說道。
但這反而讓識之律者愈發不安了。
她覺得伏幽對自己如此寬容,一定是因為“赤鳶仙人”這個身份的原因,而非自己。
於是,伏幽的好心起到了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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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之律者更偏激地想要坐實自己“仙人”的身份了。
畢竟,識之律者可以不在乎律者或者是仙人的身份,卻不能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在意的人接納——
她需要耐心和認可。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識之律者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最糟糕的結果。
然而,她卻發現伏幽對自己的態度,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的改變。
直到這時,識之律者懸了許久的心,才終於徹底放下,平日裡的行動,也再也沒有了半分拘束與小心翼翼,恢複了原本肆意張揚的模樣。
畢竟,在識之律者看來,以伏幽那恐怖到極致的感知力,以他對崩壞能的敏銳程度……
自己體內的那顆律者核心,那源源不斷輸送著崩壞能的律者核心的氣息,伏幽絕對不可能沒有發現,沒有察覺到。
而既然伏幽早就已經察覺到,自己的體內藏著律者核心,卻依舊沒有對自己做出任何質疑,沒有半句追問,沒有半分排斥……
這難道還不夠說明,在伏幽的心裡,她就是擁有律者核心的赤鳶仙人,而不是一個僅僅擁有仙人記憶的外來律者嗎?
難不成,以伏幽的眼力,還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赤鳶仙人?
又或者是,伏幽早就看穿了一切,知道她是律者,而不是真正的赤鳶仙人,卻依舊默許了她占據仙人的身份,依舊接納了她?
這怎麼可能呢?
也正是因為伏幽一貫以來的放任,包容與放養態度,如今的識之律者,心底已經沒有了分毫的焦慮與不安。
更沒有了像小孩子一樣,急匆匆地去找誰證明自己就是真正的赤鳶仙人的心思。
畢竟,到了現在,對於識之律者來說,那個所謂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經不再重要了。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自己的確就是貨真價實的赤鳶仙人,隻是多了一顆律者核心,多了一份力量,那自己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根本就沒有半分焦慮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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