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的瞬間,識之律者的模樣儘數映入伏幽眼簾。
“嗬欠——”
微微垂著眼,識之律者下意識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眉眼鬆弛,一邊伸了個懶腰,神態慵懶到了極致。
眼尾染著淡淡的緋紅,目光有些渙散,視線聚焦不穩,整個人依舊沒有從深度睡眠中徹底清醒,帶著濃濃的倦意。
平日裡張揚桀驁,不肯服輸的鋒芒已然儘數褪去。
此刻的識之律者完全褪去了平日裡高傲的勁頭,隻剩下睡醒後的懵懂與軟倦。
“醒了?”
抬手在識之律者的眼前晃了晃,伏幽嚴重懷疑此時此刻,識之律者隻是身體響應,而意識還留在床上。
“被你這麼喊,就算沒醒,也該醒了吧?”
識之律者沒好氣地開口道,那頭素來柔順漂亮的灰色長發,亂糟糟地蓬鬆炸開,淩亂地披散在肩頭,背後。
她的頭頂,還有好幾縷發絲不受控製地高高翹起,歪歪扭扭地支棱著。
這倒是和識之律者本人的性子如出一轍,都帶著不肯服軟的執拗勁。
“……我來幫你梳一下吧。”
伏幽靜靜打量著她淩亂的發絲與惺忪的睡顏,眉頭微微輕輕一挑,看著這副亂糟糟的模樣,隨口提議了一句。
“好啊……”
此刻,識之律者腦子還有些昏沉,意識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有多想,幾乎是下意識便輕輕應了下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識之律者猛地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混沌的思緒驟然清醒了幾分。
“等等?”
原本鬆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幾分,帶著濃濃的懷疑,識之律者抬眼看向身前的伏幽,上下細細審視著對方,眼神裡寫滿了不信任。
識之律者下意識以為,對方隻是閒來無事,想要拿自己開玩笑,尋樂子。
“你還會梳頭發?我怎麼不知道?”
狐疑地打量著伏幽,識之律者捂著腦袋,警惕地後退了兩步。
“嚴格來說,原本是不會的。”
麵對識之律者滿是懷疑的質問,伏幽沒有絲毫隱瞞,語氣坦然,誠實地給出了答案。
他坦然承認自己本不擅長這類細致的瑣事,隨後微微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地繼續解釋。
“但在這十幾年來,我經常幫西琳梳頭發……久而久之,也就會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伏幽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西琳的身影,浮現出那個性格傲嬌,又愛鬨別扭的紫色小河豚的模樣。
自第二次大崩壞結束之後,西琳的性子就變得格外懶散。
大多數時間裡,她都習慣閉門宅在住處,整日沉溺在各類遊戲之中,日子過得隨性又頹廢,半點都不注重自身的儀容形象。
作息毫無規律,幾乎是睡醒了就抱著設備打遊戲,玩累了便直接倒頭就睡,反反複複,日常起居極其敷衍,完全不會收拾自己。
那段時間,伏幽看著西琳這般頹廢慵懶,毫無章法的生活狀態,實在看不下去。
為了讓西琳能稍微整潔體麵一些,伏幽才特意一點點摸索,學習,從而學會了這些東西。
十幾年日複一日的陪伴,把西琳當成女兒養的經曆,也讓伏幽掌握了一些他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接觸到的技能。
“好吧。”
聽完伏幽這番完整的解釋,識之律者眼中的懷疑漸漸散去。
她沒有再多說質疑的話語,默默轉身走回房間屋內,走到梳妝鏡前乖乖坐下,端正坐好身子,靜靜等候伏幽過來幫自己梳理淩亂的頭發。
伏幽緩步走進房間,站在識之律者身後,抬手輕輕撫上她蓬鬆雜亂的灰色長發,動作輕柔,耐心十足地一點點打理著。
“我不想限製你的自由,但這段時間屬於非常時期,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能放你離開太虛山。”
趁著這段平和的空閒,伏幽緩緩開口,語氣格外誠懇,帶著幾分認真的歉意。
這是他早已定下的底線,也是目前局勢下唯一穩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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