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三皇子蕭銳,私通北狄,以屍瘟火雷為酬,欲裂土封王……罪證在此,著沿途關隘,見印驗明,速調軍糧三千石至杏花村交割密證,延誤者以同謀論處!……欽此!”
“……查帝師張淮之,實為前朝餘孽,假天子令,行禍國事,其篡位鐵證藏於杏花村……特令北境邊軍副將韓猛,率本部精兵押送糧草五千石至杏花村接應取證,不得有誤!……欽此!”
“……查北地總督範元啟,勾結糧商,倒賣軍糧,致餓殍遍野,其私賬藏於杏花村……令其心腹參將劉通,即刻押送‘賠罪糧’兩千石至杏花村封口,遲則滅族!……欽此!”
他一口氣偽造了三封指向不同勢力核心、內容聳人聽聞的“密旨”!
每一封,都煞有介事地提到了,杏花村藏有足以致命的“罪證”或“鐵證”!每一封,都要求對方火速運送大量糧草至此,“交割”或“封口”!
偽造完畢,簫景軒深吸一口氣。
最關鍵的一步——印鑒!他目光掃過窩棚角落,落在一小堆之前,鹹甲蟲啃食鹹水析出的、灰白色的礦物鹽晶上。
他抓起一小塊,用柴刀的刀柄,狠狠砸碎成細粉!
然後,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鮮血,混合著鹽末,用手指蘸著這粘稠的混合物,狠狠按在每一封偽造密旨的末尾!
模仿玉璽印的形狀!
血鹽混合的“印泥”,在粗糙的紙頁上洇開,形成三個模糊卻帶著詭異威懾力的暗紅印跡!
“李二狗!王石頭!”
簫景軒對著窩棚外,兩個在混亂中還算機靈、曾幫他跑過腿的年輕村民低吼:
“想活命嗎?想有糧吃嗎?拿著這個!”
他將三封偽造的“血鹽密旨”,塞進他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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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山小路跑!去最近的驛站!不用說話,把這東西,分別塞進送往不同方向(京城、北境、總督府)的驛卒馬鞍袋裡!塞完就跑!記住!分開跑!塞給不同方向的驛卒!越快越好!辦成了,回來賞你們一袋米!”
重賞之下,兩個餓得眼冒綠光的年輕人,如同打了雞血,接過那幾張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紙,揣進懷裡,貓著腰,趁著混亂,如同泥鰍一般鑽出窩棚,消失在村後的黑暗裡。
簫景軒做完這一切,背靠窩棚的破牆,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傷口處,傳來撕裂一般的痛楚。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朝廷驛傳係統的混亂和效率,賭的是那些位高權重者,做賊心虛、寧信其有的恐懼!
賭的是他們,為了搶奪那子虛烏有的“罪證”或“鐵證”,會不惜代價地送來糧草“封口”或“接應”!
如同古時的“圍魏救趙”,隻不過這一次,“圍”的是杏花村這必死之地,“救”的卻是糧草!
外麵的暴亂,在張莽和民鞘軍的血腥鎮壓下,暫時被壓製,但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村民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絕望的瘋狂。
王家莊方向的嚎叫,已近在村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
“妖女!還有這個野男人!都是禍根!燒死他們!村子才能乾淨!”
孫婆子尖銳的嘶喊,再一次刺破夜空!
她不知從哪弄來一個火把,在幾個同樣,被煽動得失去理智的村民簇擁下,竟突破了士兵的阻攔,將燃燒的火把,狠狠擲向窩棚的茅草頂!
“不好!”簫景軒和張莽同時色變!
乾燥的茅草,一瞬間被點燃!火舌貪婪地向上蔓延!
濃煙滾滾!
“保護持符者!”張莽目眥欲裂,指揮士兵撲火救人!
混亂達到了頂點!火光、濃煙、喊殺、嚎叫交織成一片!
沒有人注意到,窩棚的角落裡,之前被史王妃的鬼爪撕裂、又被係統空間,狂暴吸力波及的,幾處地麵,正滲出絲絲縷縷,粘稠的墨綠色霧氣。
霧氣接觸到燃燒的火焰和濃煙,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變得更加活躍,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融入了混亂的夜色。
更沒有人注意到,鹹水溝渠裡,那一些原本安靜蠕動的旱地鹹甲蟲,在接觸到彌漫開來的、帶著史妃汙染能量的,墨綠霧氣時,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灰褐色的甲殼底下,透出點點不祥的暗綠幽光!
它們變得異常焦躁,開始瘋狂地互相撕咬,並順著濕潤的溝渠壁,向著火光和人聲最鼎沸的窩棚方向……潮水一般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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