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泛起魚肚白,校場裡籠罩著冰冷的晨霧。
尖銳的哨聲突然響起。
校場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鎮北軍士兵們,幾乎同時發出了壓抑的呻吟,他們掙紮的睜開酸澀的眼睛。
“啊……我的腿!我的腿不是我自己的了!”
“別碰我,誰他娘的碰我一下,我就跟他拚命!我感覺骨頭都斷了。”
“我昨天怎麼回來的?我最後的印象,是看到王大哥的後背……”
慘叫聲到處都是。
每個人想爬起來,全身的肌肉都傳來劇痛。他們一個個齜牙咧嘴,麵容扭曲。
雷豹是第一個站起來的。
他咬著牙,額角滲出汗珠,雙腿抖個不停。他扶著膝蓋,大口的喘著氣,看向四周。
視野裡都是同袍們痛苦的樣子,但沒有人缺席,也沒人開口抱怨都尉的殘酷。
雷豹眼神裡的不服氣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他看到一個士兵站不起來,下意識走過去把他拽了起來。那個士兵踉蹌了一下,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王虎是個實在人,他扶著快斷了的老腰,一邊“哎喲哎喲”的叫喚,一邊咧著嘴苦笑:“都尉這練兵的法子,真他娘的不是人乾的……不過,被這麼一折騰,感覺這幫兔崽子們,好像還真有點兵樣了。”
正當眾人以為今天的折磨又是兩百裡長跑時,江勳的身影出現在校場入口。
他今天隻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和眼前這群東倒西歪的士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你們的樣子,還像個人。”
江勳掃視全場,語氣平靜。
“昨天的訓練,是讓你們的身體記住兩件事:第一,服從;第二,袍澤。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
他頓了頓,指著人群中幾個互相攙扶的士兵:
“張三,李四,你們兩個,昨天是抬著昏過去的趙五回來的。還有你,馬六,你把自己的水囊分給了三個人。”
“記住昨天你們是怎麼把掉隊的兄弟扛回營地的,記住你們是怎麼共享最後一口水的。”
“在鎮北軍,你們的命,不光是自己的,更是你身邊兄弟的!”
“誰敢在戰場上拋棄同伴,不用等軍法處置,我第一個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被點到名的幾人身體一震,周圍的士兵們也看向他們,眼神裡流露出認同感。
許多人下意識的看向昨天幫助過自己的人,那份在極限下結下的情誼,在心裡悄悄變化。
“今天,我們練點新東西。”
江勳拍了拍手,聲音提高。
“都給我站好了!”
士兵們忍著渾身的疼痛,咬著牙,用儘力氣,勉強列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隊列。
“你們以前在軍中學的那套拳腳功夫,在我看來,都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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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勳的話很不客氣,士兵中立刻有了一陣騷動。
“都尉,這可是軍中世代傳下來的殺敵技……”一個老百夫長漲紅了臉,忍不住反駁。
江勳沒理他,對隊列前方的王虎招了招手:“王虎,出列。”
“到!”王虎雖然也渾身酸痛,但還是立刻一瘸一拐的走到前麵。
“用你最拿手的招式,對我出手。用上你全部的力氣,別留手。”江勳平靜的說。
“啊?都尉,這……不妥吧?”王虎懵了。
他知道江勳厲害,但當著五百弟兄的麵和上司動手,贏了是抗命,輸了丟人,怎麼看都虧。
“讓你攻,你就攻,廢什麼話!”
江勳眼睛一瞪,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讓王虎呼吸一滯。
“是!得罪了,都尉!”
王虎被這氣勢一激,心一橫,拋開所有顧慮。
他大吼一聲,粗壯的身體向前衝,一拳打向江勳的臉。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軍中很少有人敢硬接。
所有士兵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然而,江勳的動作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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