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歸的瞬間,潮水般的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寸傳來,遠比之前任何一次傷勢都要猛烈和徹底。經脈如同被徹底焚毀的枯枝,丹田空蕩死寂,連引動一絲微末靈氣都變得遙不可及。更可怕的是神魂的創傷,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留下的是無儘的虛弱與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那是被欺騙、被利用、最終被如同垃圾般拋棄後留下的精神烙印。
李有為躺在冰冷的淺坑底部,泥土混合著尚未乾涸的血跡黏在身上。他睜著眼,望著上方被禁製光芒映照得有些扭曲的天空,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焦點。
係統……天魔……
他一生掙紮求存,以為抓住了逆天改命的機緣,卻不過是更高層次存在眼中一場可笑的實驗,一個用完即棄的容器。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堅持,在那域外天魔眼中,恐怕都隻是一場汲取養分的遊戲。青雲觀的覆滅,兄弟們的犧牲,石堅、那些護衛隊員……他們的血,都成了滋養那魔頭的養料!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猛地側頭,咳出幾口淤血,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內臟的碎末。身體的狀態糟糕到無法形容,完全是靠著一股不甘湮滅的殘念在強行支撐。
不能留在這裡!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求生本能,強行驅動著他殘破的身軀。蕭玉衡!那個氣息煌煌、卻心思深沉的仙宗公子,他肯定察覺到了異常!還有幽冥宗……他們絕不會放過自己!
……
李有為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意識在劇痛和虛弱中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他隻知道要遠離青雲觀,遠離所有人的視線。他本能地朝著記憶中最荒僻、妖獸橫行的黑風山脈深處挪動。那裡環境惡劣,危機四伏,但也正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天亮時,他找到了一處被雷擊枯木半掩蓋著的、狹窄潮濕的山縫。他蜷縮進去,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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