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星荒原邊緣,“風蝕堡”坊市。
風蝕堡的清晨總是裹挾著荒原特有的乾冷與沙塵。天光未亮,坊市西區那片由破舊帳篷和簡易石屋構成的散修聚集地已有了窸窣動靜。低矮的石屋縫隙間透出零星昏黃的燈光,那是用劣質熒光石或最低階的照明符籙發出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隔夜的寒意與尚未散儘的、各種劣質靈材混合的古怪氣味。
李有為推開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木門,一股更加濃烈的、混雜著黴味、汗味、塵土以及某種不知名草藥腐爛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隻是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邊緣已有些磨損的灰色粗布袍,將一隻材質普通、但打磨得頗為光滑的木匣小心揣入懷中——裡麵整齊碼放著他昨夜繪製的符籙。隨後,他微微低頭,將大半麵容隱在袍帽的陰影下,腳步輕盈地融入了早起奔波、為生計忙碌的稀疏人流中。
這間位於聚集地最邊緣、幾乎挨著風化岩壁的石屋,是他暫時的棲身之所。每月兩塊下品靈石的租金,在此地已算是極其低廉,勝在位置偏僻,少有人跡,符合他需要安靜和不引人注目的需求。每日前往擺攤的途中,他通常會刻意繞一小段路,從坊市那條相對寬闊、店鋪林立的主乾道穿行而過。此舉並非為了采購他暫時不需要也買不起的物品,而是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悄然收集著流動的信息。那些擦肩而過的修士間零碎的交談、店鋪夥計與顧客的討價還價、甚至是一些人的神色姿態,都成了他了解這座坊市、了解這片荒原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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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黑蠍小隊前天在荒原西北角發現了一處疑似古修士坐化洞府,結果還沒摸到門口就觸動了殘存禁製,當場折了兩個人,灰頭土臉地逃回來,屁都沒撈著……”一個尖細的嗓音在路邊響起。
旁邊一個粗豪的聲音立刻接話,帶著嘲弄:“哼,癡心妄想!這墜星荒原要真有那麼容易撿漏的古修洞府,還能輪到他們?除了些破爛風化石、要人命的蝕骨煞風,還有那些神出鬼沒的沙蟲,還能有什麼機緣?”
另一處,幾個圍在簡陋茶攤前的修士也在低聲交換信息。
“東街‘百煉鋪’的孫老頭,昨個兒不知道從哪個不怕死的家夥手裡,收了一塊黑不溜秋的鐵礦,據說是從墜星坑核心區域邊緣撿回來的。那玩意兒硬得離譜,孫老頭用了他那鼎二階地火爐熔煉了整整一天,連個印子都沒燒出來,正頭疼呢,扔了可惜,留著又沒用……”
“最近往來坊市的生麵孔好像多了些,氣息也雜。南邊‘黑沼澤’那邊聽說也不太平,有幾個采藥的好手進去了就沒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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