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集，名副其實。
它並非建立在堅實的土地上，而是依托幾片巨大的、相對穩定的風蝕岩群搭建而成。建築多是粗獷的石屋或簡陋的帳篷，風沙是這裡永恒的主題。空氣中彌漫著沙土、汗水和某種劣質靈酒混合的刺鼻氣味。相比風蝕堡，這裡更混亂，更原始，但也更有一股野蠻的生機。
李有為頂著粗獷的麵容，踏入了這片法外之地。他刻意放重了腳步，眼神帶著幾分審視與戒備，掃過那些在岩壁陰影下或明目張膽打量、或不懷好意窺視的目光。在這裡，軟弱即是原罪。
他先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觀察了片刻，然後徑直走向一處人流量最大、也最嘈雜的石屋酒肆——“黃沙醉”。這裡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也是是非之地。
要了一壺最便宜的、帶著沙礫感的“燒喉酒”，田伯光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豎起耳朵，同時看似隨意地摩挲著腰間的鬼頭刀。
議論聲紛雜灌入耳中。
“……媽的，那古修洞府的消息到底準不準？老子在西南邊轉悠半個月了，毛都沒找到！”
“急什麼？禁製還沒完全消散呢，聽說前幾天有人強行闖陣，直接被攪成了肉泥……”
“黑玄域那邊也不太平，幽冥宗好像又在搞什麼大動作，邊界巡邏都嚴了……”
“管他呢！隻要不影響老子發財……嘿，瞧那新來的妞，身段不錯……”
……
大多是些無用的信息，關於古修洞府的位置眾說紛紜，關於黑玄域也隻是泛泛而談。李有為並不急躁，耐心地捕捉著任何可能有用的碎片。
一連數日，他都保持著“田伯光”的人設，白天在流沙集內閒逛，偶爾去唯一的、由幾個小家族聯合開設的簡陋坊市擺攤，出售幾張“陽火符”或幾件不值錢的妖獸材料，維持著散修的身份。晚上則回到租住的、僅能容身的狹窄石洞，打坐修煉，鞏固修為，同時進一步熟練《千麵幻典》和《斂息術》。
這日，他正在坊市角落支了個小攤，百無聊賴地擦拭著鬼頭刀，一個穿著破舊皮襖、縮著脖子的乾瘦老頭湊了過來，眼神鬼祟。
“道友，看您麵生，是新來的吧？需不需要‘好東西’？”老頭壓低聲音，露出滿口黃牙。
李有為抬了抬眼皮，粗聲粗氣道：“什麼好東西？老子可沒多少靈石。”
“嘿嘿，保準物超所值。”老頭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顏色暗沉的金屬碎片，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模糊的紋路。“瞧瞧這個，剛從西邊那片流沙坑裡挖出來的，看著像不像古修士法器殘片？說不定就跟那洞府有關！”
李有為神識掃過，心中冷笑。這碎片靈力全無，紋路也是天然形成，根本就是塊廢鐵。但他麵上卻露出幾分感興趣的樣子，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有點意思，開個價。”
經過一番裝模作樣的討價還價，李有為用五塊下品靈石買下了這塊“廢鐵”，順便似是不經意地問道：“老哥消息靈通，除了這洞府，最近還有沒有其他什麼新鮮事？比如……黑玄域那邊，有沒有什麼厲害人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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