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淮的別院確實清靜,但也像一座無形的牢籠。李有為能感覺到,院落周圍有極其隱晦的陣法波動,並非禁錮,更像是一種監視,記錄著進出人員的氣息。陳淮自那日之後便鮮少露麵,仿佛真的隻是提供了個住處,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始終縈繞。
“不能坐以待斃。”李有為對蘇月和明心說道,“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摸清情況。陳淮盯著我們,幽冥宗的人也可能已經混入流雲隘。”
他決定分頭行動。蘇月傷勢已基本痊愈,實力恢複,由她暗中在別院附近警戒,留意是否有其他可疑人員盯梢,同時憑借體修的敏銳感知,嘗試反向追蹤陳淮可能的動向。明心則留在房內,一方麵繼續消化守林人傳承,另一方麵,他身負木德之體,對生機和惡意感知敏銳,可以作為一道預警。
而李有為自己,則要冒險出去一趟。他需要了解青嵐宗大比的具體信息,打探斷嶽宗來人的情況,並嘗試尋找可能的安全渠道,看是否能將厲戰遺骨的消息傳遞出去,或者至少確認一下斷嶽宗對此事的態度。
他再次施展《千麵幻典》,這次沒有變成“田伯光”那等粗豪漢子,而是化作一個麵容普通、帶著幾分書卷氣、修為約在煉氣七層左右的中年文士,換上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這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別院。
流雲隘的巨大超出了李有為的想象。街道寬闊,足以容納數輛獸車並行,兩側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售賣著各種法器、丹藥、符籙、靈材,甚至還有專門租賃洞府、提供情報服務的店鋪。修士摩肩接踵,氣息強弱不一,服飾各異,可見來自四麵八方。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熱烈的、躁動的氛圍,皆因那即將到來的青嵐宗大比。
李有為沒有去那些顯眼的大店鋪,而是按照前世經驗,專挑那些位於小巷深處、看起來不起眼,但往往藏著真消息的地方鑽。
他走進一家名為“百曉齋”的小鋪子。鋪麵狹窄,光線昏暗,隻有一個戴著瓜皮帽、留著山羊胡的老掌櫃在櫃台後打著算盤。
“掌櫃的,請教個事。”李有為壓低聲音,遞過去五塊下品靈石。
老掌櫃眼皮都沒抬,手指一動,靈石消失不見:“問。”
“青嵐宗此次大比,聽說斷嶽宗也會來人?不知何時抵達,下榻何處?”李有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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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櫃這才抬眼看了看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斷嶽宗?消息倒是靈通。他們三日後抵隘,由一位姓韓的長老帶隊,按慣例,應會住在城西的‘迎賓苑’。”這消息不算特別隱秘,五塊靈石算是公道價。
“多謝。”李有為點點頭,又狀似無意地問道,“最近這流雲隘,可有什麼不太平?或者……有沒有幽冥宗的人活動的風聲?”
聽到“幽冥宗”三字,老掌櫃手指頓了頓,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道友,這消息可就值點錢了。十個靈石,告訴你個大概。”
李有為心中暗罵奸商,但還是又掏出十塊靈石。
老掌櫃收起靈石,壓低聲音:“幽冥宗的耗子,什麼時候少過?不過最近確實有幾隻不開眼的在城南黑市晃蕩,好像是在打聽什麼從黑玄域過來的人,具體不清楚。道友若是與他們沒什麼瓜葛,最好離城南遠點。”
黑玄域過來的人!李有為心中一凜,這目標很可能就是他們!
他不動聲色地謝過掌櫃,離開了百曉齋。心中思忖:斷嶽宗三日後到,住在迎賓苑。幽冥宗的人在城南黑市搜尋。而他們,被陳淮“保護”在城東別院。這流雲隘,還真是各方勢力交織。
接下來,他又去了幾家茶樓酒肆,坐在角落聽了一會兒閒談。關於大比的議論最多,有猜測獎勵的,有分析各脈弟子實力的,也有議論斷嶽宗此次前來,除了觀禮,是否還有其他目的。偶爾也能聽到有人低聲提及枯骨林之前的異動和幽冥宗的損失,但都語焉不詳。
當他走進一家名為“聽雨軒”的茶樓,準備再探聽些消息時,剛在角落坐下,一個身影便自然地坐到了他對麵。
李有為抬頭,心中猛地一沉。
是陳淮。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麵容平靜,給自己倒了杯茶,仿佛隻是偶然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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