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流雲隘人頭攢動,迎賓苑外更是水泄不通。李有為三人混在人群中,觀察著那戒備森嚴的苑門和周圍明顯增多的、眼神銳利的各色人物。
“硬闖不行,偷摸進去也不現實。”李有為傳音道,“陳淮想讓我們當魚餌去碰觸斷嶽宗,那我們就‘碰’給他看,但怎麼碰,得按我們的方式來。”
他的目光落在廣場邊緣那些展示技藝、希望被宗門看中的散修身上,心中有了計較。
“明心,你蘇師姐傷勢初愈,不宜動用氣血。等會兒你看我眼色,用你剛領悟的那個‘小春風術’,範圍控製在咱們前方三丈,力度嘛……剛好能讓人衣袂飄動,心神微暢即可。”李有為吩咐道。
“師父,這有什麼用?”明心不解。
“你先別管,照做就是。”李有為又對蘇月道,“你留意陳淮和周圍那些‘暗樁’的動靜,特別是發現有幽冥宗氣息的人靠近,立刻預警。”
安排妥當,李有為擠到一處相對空曠的地方,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圍拱手道:“諸位道友請了!在下田散人,攜家眷途經寶地,恰逢盛會,無甚長物,唯有一套祖傳的‘鍛體導引術’略有獨到之處,今日便在此演練一番,博諸位一笑,若能換些靈石糊口,更是感激不儘!”
說罷,他也不管旁人反應,便拉開架勢,演練起來。他演練的,正是結合了《星辰古卷》殘意中對肉身細微掌控、以及《九陽焚天訣》淬體篇的一些粗淺原理,自己簡化改編的一套動作。動作看似笨拙緩慢,如同老農耕地,實則暗合某種韻律,呼吸綿長,舉手投足間,隱隱牽動周遭稀薄的天地靈氣,尤其是對煉體修士而言,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同時,他暗中傳音給明心:“就是現在!”
明心立刻悄然施展“小春風術”。一股溫和、純淨,帶著盎然生機的木靈微風,無聲無息地拂過李有為周身三丈範圍。這風極其微弱,甚至不如自然之風,但其蘊含的精純生機,與李有為那看似笨拙卻內蘊玄妙的“鍛體術”結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和諧感,讓處於這個範圍內的人,都不自覺地感到一絲心神寧靜,氣血微暢。
李有為演練的“鍛體術”本身不算什麼高深玩意,頂多算是個加強版的廣播體操。但妙就妙在,那縷被明心精準控製的“小春風術”所帶來的生機加持,以及李有為自身築基期肉身無意識散發出的、被刻意收斂過的星辰淬體氣息,三者疊加,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場”。
在外行看來,這就是個賣把式的散修,弄了點小花招吸引眼球。但在真正懂行的高階體修,或者感知敏銳的修士眼中,這組合就顯得有些“不對勁”了——一種底層框架與高階氣息的別扭融合。
李有為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不直接暴露裂空刀或守林人傳承,而是用一種更隱晦、更難以捉摸的方式,展示自身的“異常”。這就像在魚鉤上掛了一顆味道奇怪但誘人的餌料,普通的魚看不懂,但真正的大魚(比如斷嶽宗裡對煉體或能量感知敏銳的人)卻可能會產生興趣。
果然,他這另類的“表演”吸引了一些目光,但大多是不解和嘲弄。
“這耍的什麼玩意兒?軟綿綿的!”
“還祖傳?我看是瞎編的吧!”
“不過站在這圈子裡,確實挺舒服的……”
人群中,陳淮微微蹙眉,他自然也感覺到了那微風中精純的木靈之氣和李有為動作中隱含的奇異韻律,這與他預想的(李有為直接亮出與厲戰相關的物件或功法)完全不同。
更遠處,幾個隱藏在人群中的、氣息陰冷的修士(幽冥宗暗探)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但李有為的表現太過“低端”和“莫名其妙”,他們一時也摸不清路數,隻是默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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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迎賓苑側門再次打開,那韓銘又帶著跟班走了出來,似乎還想逛逛。他路過李有為這邊時,被那稀稀拉拉的圍觀和奇怪的“表演”吸引,瞥了一眼,正好感受到那縷“小春風術”帶來的舒適感,以及李有為動作中那一絲極其隱晦、卻與他斷嶽宗剛猛煉體路數截然不同的“柔韌”與“內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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