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古燈傳來的波動雖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向性，這讓李有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這盞大爺級別的古燈，平時對他愛答不理，此刻主動“發言”，前方那幾片枯葉定然非同小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疑，對蘇月和明心使了個眼色，三人裝作隨意瀏覽的樣子，慢慢向那個角落的攤位靠近。
攤主是一位身形佝僂、披著陳舊灰布鬥篷的老嫗，低著頭，看不清麵容，渾身散發著一種枯寂的氣息，與這黑市的喧囂格格不入。她的攤位前冷冷清清，隻有寥寥幾片邊緣卷曲、色澤枯黃，甚至帶著些許焦黑痕跡的巨大葉片隨意擺放著，葉片上的脈絡早已模糊，看不出原本屬於何種植物。
在旁人看來，這簡直就是拿來充數的垃圾。但在李有為的“星輝感應”中，這幾片枯葉卻隱隱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蒼涼，且與星隕古燈同源，但更加晦澀、內斂的星辰波動！
“前輩，這幾片葉子……怎麼賣？”李有為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老嫗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深刻皺紋的臉，她的眼睛並不渾濁，反而異常清澈，如同秋日深潭，目光平靜地掃過李有為，在他腰間（星隕古燈所在）微微停留一瞬，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蘇月和明心，尤其是在明心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賣靈石。”老嫗的聲音沙啞，如同風吹過乾枯的樹葉。
李有為一愣：“那需要以物易物？”
老嫗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指向地麵：“一個問題，換一片葉子。”
問題？李有為心中警惕大增，這要求比要靈石還古怪。在黑市，信息往往比實物更珍貴，也更危險。
“什麼問題？”他謹慎地問道。
“你的問題，問我。”老嫗目光深邃，“老身隻答‘是’或‘否’。答案你若滿意，便可取走一片葉子。”
李有為與蘇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老嫗行為詭異，看似給了選擇，實則將主動權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她似乎能看透一些東西。
李有為大腦飛速運轉。問什麼？問斷嶽宗信物？問地脈危機根源？問自身安危？每一個問題都可能暴露自身信息，引來禍端。但星隕古燈的指引和這枯葉本身的奇異，又讓他不願放棄。
他沉吟片刻，決定問一個看似寬泛，實則關乎他們當前行動根本的問題。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前輩，我們欲西行，前路可有大凶險，是十死無生之局？”
他問的是“西行”，既可指離開流雲隘的方向，也暗合斷嶽宗大致方位，更泛指他們接下來的旅程。重點是“十死無生”，隻要不是絕對死局，就有一線生機。
老嫗靜靜地看著他，渾濁又清澈的眼眸仿佛穿透了他的偽裝，看到了他靈魂深處的忐忑與決絕。半晌，她緩緩吐出兩個字：
“非是。”
李有為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雖然不是“平安順遂”，但“非是十死無生”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之一了！這意味著他們前路雖險，但並非沒有生機！
“多謝前輩！”李有為由衷地拱手，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攤位上取走了一片看起來相對完整的枯葉。
枯葉入手，一種難以形容的滄桑感順著指尖傳來，同時，識海中的星隕古燈再次傳來一陣微弱的雀躍波動，燈焰似乎都明亮了一絲，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老嫗見李有為取了葉子，便不再看他，重新低下頭，恢複了那副枯寂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李有為不敢多留，趕緊帶著兩人離開這個詭異的攤位，直到走出很遠，才鬆了口氣。
“那老嫗，比剛才賣葫蘆的老道還讓人看不透。”蘇月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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