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來的飯食茶水,蘇月都用她那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和李有為的“星輝感應”雙重檢查,確認無誤才敢下肚。趙千鈞聯係的那兩位幫手也悄悄傳了信回來,王胡子那邊風平浪靜,孫瘸子收到解毒丹後也安分了些,沒鬨出什麼動靜。
但這平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李有為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九陽靈力在體內運轉不休,既是修煉,更是為了壓製識海裡那越來越不安分的“雜音”。那域外天魔的殘留影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在他心神消耗增大時便格外活躍。有好幾次,在他凝神思考對策時,腦子裡都會突然蹦出些極其惡毒或者極度消極的念頭,讓他不得不分心應對,疲憊感與日俱增。
“田道友,你臉色越來越差了。”趙千鈞憂心忡忡,“要不我去求師父,弄點安神定魂的丹藥來?”
“不用。”李有為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普通的丹藥對我用處不大,反而可能乾擾我自身功法的運轉。”他沒法解釋天魔殘留的事,隻能自己硬扛。
蘇月沒說話,隻是每次李有為氣息出現細微波動時,她擦拭短刃的動作都會微微一頓。
第三天,也就是審議前夜,月上中天時,一直還算安穩的明心忽然從打坐中驚醒,小臉煞白。
“師父!地脈……地脈在哭!”他抓著地魄石,聲音帶著驚惶。
李有為猛地睜開眼,“星輝感應”瞬間擴張到極限。果然,腳下大地深處,那股原本在斷嶽宗陣法梳理下還算平穩厚重的地脈之力,此刻竟傳來一陣陣極其隱晦、但確實存在的紊亂波動,如同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發出沉悶的哀鳴。這波動極其細微,若非明心身負木德之體又手握地魄石,恐怕連他都難以察覺!
“是吳鐵手?”趙千鈞也感應到了,霍然起身,臉色難看,“他想乾什麼?引爆地脈同歸於儘嗎?”
“不像。”李有為凝神感應著那紊亂的源頭和方式,眉頭緊鎖,“這感覺……更像是有人在強行抽取或者……汙染地脈!手法很隱蔽,但帶著一股子陰邪氣,不是斷嶽宗正統的路子!”
幽冥宗!
三人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吳鐵手竟然真的和幽冥宗勾結,在斷嶽宗山門內搞這種手腳?!
“他瘋了不成?!”趙千鈞又驚又怒。
“他沒瘋。”李有為眼神冰冷,“他這是在做兩手準備。如果明天審議順利,他扳不倒我們,恐怕就會利用這地脈的異動製造混亂,甚至……把臟水潑到我們頭上!比如,汙蔑我們為了翻案,勾結幽冥宗破壞宗門地脈!”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辣!
“我去稟報宗主!”趙千鈞轉身就要往外衝。
“回來!”李有為低喝,“無憑無據,空口白牙,宗主會信嗎?打草驚蛇,他們立刻就能把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搞破壞?”
李有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運轉。硬剛不行,舉報沒證據……
他目光再次落到明心身上。
“明心,”他蹲下身,看著孩子的眼睛,“你能感覺到那異動的具體位置嗎?能不能……試著用你的力量,安撫它,或者,給它‘打個標記’,讓別人更容易發現它?”
明心有些緊張,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我……我試試!”
他雙手緊握地魄石,閉上眼睛,周身泛起微弱的、充滿生機的綠色光暈。他的神識仿佛化作無數細小的根須,沿著地魄石與大地連接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著那紊亂的源頭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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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為全力運轉“星輝感應”為他護法,同時警惕著客舍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蘇月和趙千鈞也屏住呼吸,守在門口和窗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明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小臉越來越白。地脈深處的對抗,顯然並不輕鬆。
忽然,明心身體猛地一顫,睜開眼睛,急促道:“師父!在……在主峰側麵,一個廢棄的煉丹房下麵!有人在用……用很臟的東西汙染地脈!我……我用地魄石的力量,在那裡留下了一個‘印記’,像……像在乾淨的水裡滴了滴墨汁,雖然很小,但如果有擅長地脈之術的高手仔細探查,一定能發現!”
“乾得好!明心!”李有為心中一喜,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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