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為湊近了，蹲在那兒跟研究古董攤上的瑕疵品似的，盯著玄誠子那張灰敗的老臉看了半晌，還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老頭兒乾癟的胳膊。
“謔，這硬度，趕上風乾臘肉了。”他嘀咕一句，又感受了一下那縷糾纏在玄誠子眉心的灰黑死氣，那氣息陰冷粘稠，帶著股棺材板兒的腐朽味兒，讓他本能地皺起了眉頭。
“嘖嘖，老爺子，您這是去‘歸墟’進貨了？進的還是‘死到臨頭’牌特產？”他嘴裡吐著槽，手上動作卻沒停。指尖暗金色的光芒亮起，不像以前用“星隕指”時那般霸道淩厲，反而溫潤了許多，隱隱帶著星隕古燈那撫平躁動的寧和意蘊，還摻了一絲《九陽焚天訣》特有的、如同冬日暖陽般的生機。
他小心控製著這股力量，慢慢靠近那縷頑固的死氣，嘴裡還在念叨：“我說師傅啊，您老人家當初卷了五十靈石跑路的時候，是不是沒看黃曆？這運氣也太背了，出門就讓‘死孽’給啃了……不過話說回來，您要是不跑路，我也穿不過來，咱倆這緣分，還真是……孽緣啊！”
那灰黑死氣似乎感應到威脅，猛地扭動起來，試圖反撲，卻被暗金色光芒穩穩擋住，發出細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滋滋”聲。
“哎喲，還挺倔！”李有為挑了挑眉，加大了一絲輸出，“老實點！我這‘九陽牌消毒液’加‘古燈牌淨化器’聯合套餐，專治各種不服，包您藥到……呃，氣除！”
他一邊跟驅蚊似的對付著那縷死氣，一邊繼續他的單口相聲：“您可不能就這麼嗝屁了。觀裡那五十靈石的賬，還有您留下的這堆爛攤子——什麼幽冥宗、死孽危機、虛空壁壘漏水……我這當徒弟的，總不能全給您擦屁股吧？工錢還沒結呢！”
在他的絮絮叨叨中，那縷頑固的死氣終於被逼得一點點從玄誠子眉心剝離、消散。玄誠子原本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穩了一絲，雖然依舊昏迷，但臉上那層死灰色淡去了不少。
李有為收回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長舒一口氣：“搞定！售後服務完畢。老爺子，醒了可得給我打個五星好評啊，順便把賬結一下，利息……咱就按修真界黑市的最高標準來，不過分吧？”
他嘴上說著不著調的話，眼神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無儘的黑暗歸墟。救是救下來了，可接下來怎麼把這重傷瀕危的老頭兒安全帶出去，還是個天大的麻煩。這便宜師傅，果然是個燙手山芋。
李有為看著玄誠子眉心那縷頑固死氣終於消散，老頭兒臉色從青灰轉向慘白（好歹是白了），這才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碎石上，從醉魂壺裡摸出個靈果啃了一口。
“虧了虧了，這波血虧。”他一邊嚼著果子，一邊盤算，“動用古燈本源，消耗九陽生機，這得多少靈石才補得回來……老爺子，您可得堅持住，不然我這投資就打水漂了。”
也許是他的“深情呼喚”起了作用，也許是驅除死孽後身體本能地恢複，玄誠子枯槁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眼皮顫抖著，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眼神起初是渙散茫然的，好半天才聚焦到李有為臉上。他似乎想辨認，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水……呃，不是……”李有為很有經驗地又摸出個小玉瓶，裡麵是他用低階靈草泡的“恢複飲料”，湊到玄誠子嘴邊滴了幾滴。“慢點喝，老爺子，咱觀裡窮，這玩意兒也得算錢的。”
幾滴靈液下肚，玄誠子眼中恢複了一絲清明。他看看李有為，又看看周圍無儘的黑暗和腳下微弱的星光陣法，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也認出了眼前之人——雖然可能更多是憑借那枚若隱若現的“守淵人”玉佩感應。
“是……是你……”他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貧道……玄誠子……多謝……小友相救……”他顯然還沒把李有為和那個被他“拋棄”在觀裡的便宜徒弟聯係起來。
“好說好說，路見不平，收費相助嘛。”李有為擺擺手，湊近了些，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老爺子，你看啊，我救了你一命，按江湖規矩，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比如……分享一下你這趟‘歸墟深度遊’的攻略心得？特別是關於那種亮晶晶的，叫‘星辰源核’的土特產在哪買？”
玄誠子聞言，瞳孔微微一縮，警惕地看著李有為，但感受到體內那縷精純的星辰之力和九陽生機正是源於此人，戒備又稍稍放鬆。他苦笑一下，牽動了傷勢，劇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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