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船無聲無息地滑行,仿佛並非破水而來,而是在陰影層麵穿梭。船體由各種巨大而扭曲的蒼白骨骼拚接而成,縫隙間彌漫著灰黑色的死寂霧氣,那麵破爛的黑色風帆上,隱約可見一個扭曲的、仿佛由無數哀嚎靈魂構成的符文。船首那道模糊身影,周身氣息與骨船連成一體,冰冷、死寂,不帶絲毫生靈應有的溫度與情感。
“幽冥渡船……巡幽使……”金丹巔峰的黃衣老者臉色難看至極,死死盯著那艘骨船,如臨大敵。他顯然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曆,語氣中充滿了忌憚。“它們不是隻在九幽海深處,接引亡魂,巡守冥土邊界嗎?怎會踏足生靈活躍的碎星海?!”
其他黃衣修士也紛紛後退,暫時放棄了對李有為和明月的圍攻,結陣自保,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抱有極大的警惕。生靈與死物,天生便存在隔閡與對立。
李有為趁此機會,星移步一動,瞬間與明月彙合,兩人背靠背,警惕地掃視著黃衣眾和那艘詭異的骨船。他心中也是念頭飛轉:“幽冥渡船?巡幽使?聽起來就像是地府的‘公務船’和‘執法人員’。它們跑這兒來乾嘛?抓偷渡的?”
那骨船在距離荒島百餘丈的海麵上穩穩停住,不再前進。船首的模糊身影,似乎“看”向了島嶼這邊。沒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道冰冷、審視的“目光”掃過。
一種無聲的壓迫感彌漫開來,連海風都似乎停止了吹拂。
片刻的死寂後,一個冰冷、毫無波動的聲音,直接在所有生靈的識海中響起,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回響:
“此地,有‘冥河印記’波動……交出印記承載者……或,清除……”
這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程序。
“冥河印記?”李有為一愣,迅速檢索記憶,確認自己身上絕對沒有這種聽起來就很不吉利的東西。明月也是微微搖頭,表示不解。
而那群黃衣眾,在聽到“冥河印記”四個字時,臉色卻是齊刷刷一變,尤其是那名金丹巔峰老者和陰鷙頭領,眼神閃爍,下意識地相互靠攏,似乎有些心虛。
李有為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這一細微變化,心中頓時了然:“好家夥!原來是這幫黃衣服的惹來的麻煩!他們身上或者他們動過的東西,沾上了這什麼‘冥河印記’,把地府的‘條子’給招來了!我們這是被殃及池魚了!”
想通此節,他立刻朗聲對著幽冥渡船方向喊道:“巡幽使大人明鑒!我們二人乃是本分散修,在此荒島暫避風頭,與那‘冥河印記’絕無半點乾係!是這幫穿黃衣服的,剛從一處喚作‘幻霞境’的古跡裡出來,定是他們手腳不乾淨,沾染了不祥之物,這才驚擾了尊駕!”
他這話,半真半假,先把自家撇清,再把禍水引向黃衣眾。
那巡幽使冰冷的目光(如果那算目光的話)果然轉向了黃衣眾人。
金丹巔峰老者臉色鐵青,厲聲道:“休要胡言!我等乃‘黃泉道’門人,行事自有法度,豈會沾染冥土穢物!分明是爾等竊取我道寶物,才引來禍端!”他試圖反咬一口,但語氣中的一絲色厲內荏,卻瞞不過明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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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幽使似乎並不在意他們的口舌之爭,隻是再次發出那冰冷的意念:“印記波動……源於爾等……交出……或……清除……”
話音未落,骨船周圍灰黑色的死寂霧氣開始翻湧,海麵以骨船為中心,開始凝結出片片薄冰,一股凍結靈魂的寒意擴散開來。顯然,它的“耐心”是有限的。
黃衣眾頓時緊張起來,麵對這來自冥土的詭異存在,他們顯然沒有必勝的把握。
李有為眼珠一轉,心中已有計較。他悄悄對明月傳音:“丫頭,準備好,待會兒打起來,咱們就往海裡溜。這巡幽使目標是他們,咱們趁亂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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