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深處,環境愈發詭譎。不再是單純的海水與島嶼,而是充斥著破碎的星辰殘骸、扭曲的空間褶皺,以及永不停歇的能量亂流。在這裡,尋常的方位感幾乎失效,唯有依靠對星辰之力的感應,或者像李有為這樣,憑借星隕古燈和護心鏡的微弱共鳴,才能勉強辨明方向。
兩人帶著昏迷的玄誠子,在一處相對穩定、由數塊巨大隕石天然堆疊形成的遮蔽處暫歇。周圍寂靜無聲,隻有遠處能量湍流劃過虛空發出的、如同鬼泣般的嘶鳴。
“這地方,倒是清靜,適合殺人越貨,也適合躲債。”李有為打量著四周惡劣的環境,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但眼神卻始終保持著警惕。他隨手布下幾個結合了新領悟的星辰隱匿符文,將三人的氣息與周圍混亂的能量波動儘量同化。
明月則小心地將玄誠子安置好,再次檢查他體內那縷死孽氣息。它依舊沉寂,但仿佛與這片充斥著毀滅與死寂的星海環境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讓明月心中隱隱不安。
“觀主,師祖體內的‘死孽’,在此地似乎……更為‘舒適’?”她將自己的感知說出。
李有為聞言,眉頭微皺,也探入一絲神識仔細感應,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不是舒適,是更像回到了‘主場’……這碎星海的形成,傳說就與上古時代域外星辰墜落、撕裂虛空有關,本身就殘留著大量毀滅性能量和界外法則碎片。這‘死孽’源頭‘灰火荒原’,搞不好就跟這碎星海的成因有點關聯。”
他站起身,望向那片更加黑暗、連星光似乎都被吞噬的星海核心方向,那裡也是“觀星殿”遺跡和更危險的“歸墟之眼”所在。
“看來,咱們這趟活兒,是直奔‘汙染源頭’了。”李有為了然,“修複壁壘,清理死孽,都繞不開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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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片刻,恢複了些許靈力後,兩人再次上路。越是靠近“觀星殿”遺跡所在的大致區域,遇到的麻煩也越多。不僅僅是惡劣的自然環境,還有一些被此地異常能量侵蝕、發生畸變的星海妖獸。這些妖獸形態怪異,甲殼或皮毛上往往帶著星辰光澤,但性情暴戾,攻擊中蘊含著混亂的星辰之力和虛空撕裂效果。
對付這些東西,李有為新琢磨出來的、帶有“柔”與“生”屬性的星辰符籙倒是發揮了奇效。他不再一味強攻,而是以符文之力疏導、安撫妖獸體內狂暴的能量,往往能兵不血刃地使其陷入混亂或退走,省卻了不少力氣。
“瞧瞧,知識就是力量,技術改變生活。”李有為頗為自得地收起剛剛繪製完符文的指尖。
明月在一旁看著,眼中也帶著讚許。觀主總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將所學化為實用的手段。
曆經數次有驚無險的遭遇,穿過一片彌漫著致命星辰粉塵的迷霧區後,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片無比巨大的、仿佛由無數琉璃碎片拚接而成的透明穹頂,籠罩著一方相對平靜的虛空。穹頂之下,隱約可見連綿起伏的宮殿群輪廓,雖然大多已殘破不堪,但依舊能想象出其鼎盛時期的宏偉氣象。無數細碎的、如同螢火蟲般的星辰光點在穹頂內外緩緩飄蕩,將這片廢墟映照得如夢似幻。
正是上古“星宮”的重要樞紐之一——觀星殿遺跡。
與幻霞境那種強行開辟的空間不同,觀星殿遺跡更像是原本存在於現世,後被某種力量整體封印、保護了起來,曆經無儘歲月,封印逐漸破損,才重現於世。
而此刻,在這片巨大琉璃穹頂的外圍,並非空無一人。
隻見三撥人馬,正呈鼎足之勢,分別占據了一處相對較高的隕石平台,彼此隔空對峙,氣氛緊張。他們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琉璃穹頂上某一處不斷明滅、仿佛是整個封印體係核心節點的巨大符文。
其中一撥,赫然是之前僥幸從幽冥巡幽使手下逃得性命的黃衣眾殘餘,由那陰鷙頭領帶領,人數少了近半,個個帶傷,神色驚惶中帶著不甘。
另一撥,則是幾名身穿海藍色雲紋法袍的修士,氣息淵深,顯然是某個擅長水法、且對星辰之力有所研究的海外宗門弟子。
最後一撥,人數最少,隻有三人,皆穿著暗紫色、繡有扭曲蛇形圖案的長袍,周身散發著陰冷詭譎的氣息,不像正道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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