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古戰場星骸,三人駕馭遁光,按照星圖指引,朝著“初星之熄”的方向前行。
碎星海廣袤無垠,即便是相對安全的航道,也充斥著各種危險。能量亂流、虛空裂縫、乃至一些以星辰輻射為食的奇異生物,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威脅。
李有為手持星辰符鑰在前引路,憑借其感應規避著大部分風險。遇到實在避不開的小型亂流,他便嘗試運用新領悟的空間構想,以生滅道韻結合符鑰之力,強行開辟短暫的安全通道。手法雖顯生澀,卻每每能化險為夷。
玄誠子傷勢恢複大半,金丹期的修為足以應對尋常狀況。他經驗老到,時常能提前預警一些符鑰未能及時感應的細微危險。偶爾遭遇幾頭不開眼的星獸,也被他隨手幾道凝練的星辰劍氣輕鬆打發了。
明月則負責殿後與警戒。她將“星隱遁”修煉得越發純熟,身形如同星海中的一抹幽影,悄無聲息地消除著三人留下的痕跡,避免被可能的追蹤者盯上。
長途跋涉枯燥而漫長。李有餘暇便繼續研究那幾枚玉簡,尤其是關於空間通道的構想。他嘗試將一絲源核氣息融入自身道韻,再通過符鑰放大,指尖竟能短暫地凝聚出寸許長的、穩定的星光通道,雖然轉瞬即逝,卻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看來這‘簡易橋’,還真有戲。”他看著指尖消散的星光,若有所思。
數月之後,前方的星域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四處漂浮的隕石碎塊逐漸稀少,星光也變得黯淡稀薄。一種深沉的、萬物歸寂的意境彌漫開來,仿佛連時間和空間都在此地放緩了腳步。
最終,他們抵達了目的地附近。
眼前並非預想中的星辰殘骸,而是一片無比廣闊、空無一物的黑暗虛空。在這片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團極其巨大、緩慢旋轉的、由無數細微星塵構成的混沌星雲。星雲的顏色並非璀璨,而是一種仿佛燃燒殆儘的暗紅與灰白交織,散發著星辰臨終前的最後光輝與無儘死寂。
這裡感覺不到任何狂暴的能量,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寧靜與終結之意。連星辰符鑰在此地的光芒都顯得溫和了許多,仿佛不忍打擾此地的安眠。
這裡,便是“初星之熄”。並非一顆星辰的墳墓,而是無數星辰最終歸宿的縮影。
“好沉重的寂滅之意。”明月輕聲感歎,她的淨玥靈力在此地受到了極大的壓製,仿佛連生機本身都變得不合時宜。
玄誠子神色肅穆:“此地法則特殊,需緊守心神,莫被這寂滅意境同化。”
李有為感受著周圍那獨特的法則波動,以及符鑰傳來的、指向星雲深處某個特定方位的清晰牽引。
“看來,‘引路人’的考場,就在裡麵了。”
他深吸一口氣,率先向那團緩慢旋轉的混沌星雲飛去。
進入星雲的刹那,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膜。外界的星光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處不在的暗紅輝光。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隻有無儘的星塵緩緩流淌。神識在此地受到極大限製,隻能探查周身極小範圍。
三人緊靠在一起,循著符鑰的牽引,在迷蒙的星塵中小心前行。
慢慢的,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完全由暗色星辰結晶構築的、造型古樸的方形平台,靜靜懸浮在星雲之中。平台不大,中央矗立著一麵光滑如鏡的黑色石碑。石碑上空無一物,卻倒映著周圍流淌的星塵,仿佛蘊含著另一個世界。
符鑰的牽引,最終指向了這麵石碑。
李有為踏上平台,走到石碑前。他能感受到,這石碑與星辰符鑰,與他識海中的生滅道種,皆存在著某種深層次的聯係。
他沉吟片刻,並未貿然觸碰石碑,而是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道種,同時引動一絲源核氣息,緩緩向石碑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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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意念與石碑接觸的刹那——
周圍的星雲、平台,乃至玄誠子和明月,全都消失了。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絕對的虛無,唯有前方,一點微光亮起。
那光芒最初如同風中殘燭,微弱不堪,仿佛隨時會熄滅。它代表著星辰誕生之初的脆弱與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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