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京師。
溫體仁的府邸向來是個安靜的地方,但今天卻顯得格外熱鬨。不過這種熱鬨是暗中的——幾個心腹幕僚正在後堂密謀,而溫體仁本人則在書房裡品茶沉思。
作為前任首輔,溫體仁雖然已經被罷黜,但在朝中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更重要的是,這個老狐狸從來不是善茬,被趕下台後一直在尋找機會報複。
老爺,管家悄悄進來,幾位先生都到齊了。
溫體仁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襟:請他們進來。
不多時,三個幕僚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瘦削中年人,名叫錢謙益的門客,此人頗有些機變。
見過老爺。三人齊聲行禮。
都坐吧。溫體仁擺擺手,昨天宮中的事,你們都聽說了?
錢謙益點頭:盧象升被皇上訓斥,楊嗣昌趁機發難。老爺,這倒是個好機會啊。
溫體仁眯起眼睛,什麼機會?
報仇雪恨的機會!另一個幕僚接口道,當初在河南,正是盧象升壞了老爺的好事。現在他自顧不暇,正是我們下手的時候。
溫體仁冷笑一聲:你們想得太簡單了。盧象升此人不好對付,單憑楊嗣昌那點手段,未必能扳倒他。
那老爺的意思是?
溫體仁站起身來,在屋內踱步:要對付盧象升,必須找準他的軟肋。現在太行山聯盟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錢謙益眼中一亮:老爺是說,從太行山聯盟下手?
正是。溫體仁點頭,盧象升現在最怕的,就是被扣上擁兵自重的帽子。我們隻要在這方麵做文章,足以讓他萬劫不複。
可是老爺,一個幕僚有些擔心,我們現在沒有實權,能做什麼?
溫體仁神秘地一笑:誰說沒有實權就不能做事?朝中還有不少我的舊部,江南那邊更是我的地盤。隻要運作得當,一樣能掀起滔天巨浪。
錢謙益若有所思:老爺是要聯絡同黨?
不隻是聯絡同黨,還要造勢。溫體仁眼中閃過一絲陰毒,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盧象升在太行山稱王稱霸,已經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具體怎麼做?
溫體仁走到案前,提筆寫了幾行字:第一,聯絡在野的官員,讓他們上書彈劾盧象升。人多口雜,總有皇上聽進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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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好辦。錢謙益點頭,老爺的門生故吏遍天下,隨便聯絡幾個就夠了。
第二,溫體仁繼續寫,派人去太行山實地查看,收集盧象升的證據。有了實證,皇上就不得不信。
這個...一個幕僚有些猶豫,太行山路途遙遠,而且那裡現在戒備森嚴,我們的人能進得去嗎?
溫體仁冷笑:山高皇帝遠,盧象升就算再能耐,也不可能把每個人都監視起來。再說了,太行山那麼多百姓,總有不滿的。花點銀子,什麼消息搞不到?
老爺高明!錢謙益拍馬屁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溫體仁的聲音變得陰森,挑撥盧象升與朝中其他勢力的關係,讓他徹底孤立。
怎麼挑撥?
簡單。溫體仁奸笑道,盧象升現在是督師,手握重權。我們隻要散布消息,說他要趁機擴大勢力,吞並其他軍隊,自然會有人坐不住。
這招確實狠毒。督師職位本來就敏感,各路將領對此多有忌憚。如果再加上一些流言蜚語,很容易引起連鎖反應。
老爺,這樣做會不會太危險?一個幕僚擔心道,萬一被發現...
發現又如何?溫體仁毫不在意,我們又沒有直接出手,隻是在傳播一些小道消息而已。再說了,現在我已經下台了,還怕什麼?
說得也是。溫體仁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那老爺,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行動?錢謙益迫不及待地問。
不急。溫體仁擺擺手,現在盧象升剛剛接受督師任命,正是風頭正勁的時候。我們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機?
等他在督師職位上出點差錯的時候。溫體仁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督師這個職位不好當,責任重大,稍有不慎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到那時,我們再下手,效果才最好。
正說著,外麵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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