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軍繼續南下,沿途所見,讓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這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太多逃難的百姓,每個人都有一肚子苦水。有的是被流寇搶了家產,有的是交不起稅被官府逼得賣兒賣女,還有的乾脆是因為得罪了什麼權貴,被迫背井離鄉。
大帥,前麵有個縣城,要不要進去休整一下?王文義指著遠處的城牆說道。
盧象升舉目望去,城牆上飄著大明的旗幟,看起來還在朝廷手中。
進去看看,順便了解一下當地的情況。
天雄軍在城外安營,盧象升隻帶了幾個親兵進城。這個縣城叫做通許縣,規模不大,但城牆還算堅固。
剛進城門,就有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迎了上來:下官通許知縣程文華,拜見督師大人!
盧象升打量了一下這個知縣,四十多歲,長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樣子。在這樣的亂世,還能保持這副模樣,不是有真本事,就是有問題。
程知縣客氣了。盧象升下馬還禮,本督路過貴縣,想了解一下當地情況。
大人請!下官已經準備了酒席,為大人接風洗塵!程知縣一臉諂媚的笑容。
卜象升擺擺手:酒席就免了,本督有要事在身。你就說說,通許縣現在情況如何?
程知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回大人,通許縣一切安好,百姓安居樂業,流寇不敢來犯。
是嗎?盧象升看了看街道兩旁,除了幾個衙役,基本看不到什麼百姓,怎麼街上這麼冷清?
這個...因為最近有流寇活動,百姓們都比較謹慎,早早就關門了。程知縣解釋道。
盧象升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跟著程知縣來到了縣衙。
縣衙倒是修得很氣派,大門上掛著通許縣衙的牌匾,門口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衙役。
大人請!程知縣做了個請的手勢。
剛進縣衙,就聽到後院傳來一陣哭喊聲。程知縣臉色一變,急忙說道:大人,後院在修繕房屋,比較嘈雜,咱們去正堂說話。
但盧象升已經聽出來了,那不是修房屋的聲音,而是有人在哭喊。
程知縣,後院是什麼情況?盧象升的語氣變得嚴厲。
這個...沒什麼,就是抓了幾個小賊,正在審問。程知縣支支吾吾。
審問?盧象升冷笑,我去看看你們是怎麼審問的。
說著,他就往後院走去。程知縣想要阻攔,但哪裡敢攔督師?隻能硬著頭皮跟在後麵。
後院的情況讓盧象升怒火中燒。院子裡跪著十幾個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衣衫襤褸,身上還有傷痕。幾個衙役正在用鞭子抽打一個老漢,那老漢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
住手!盧象升大喝一聲。
衙役們看到有官員進來,急忙停手。程知縣在後麵冷汗直冒,知道這下完蛋了。
這是怎麼回事?盧象升指著那些百姓問道。
回大人,這些都是抗稅的刁民,下官正在依法處理。程知縣硬著頭皮說道。
抗稅?盧象升走到那個被打的老漢麵前,老人家,你為什麼抗稅?
老漢抬起頭,看到盧象升的官服,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大人,小老兒不是抗稅,實在是交不起啊!
交不起?你家裡有多少地?
小老兒家裡有五畝薄田,連年大旱,顆粒無收。程知縣要收三年的稅,還要收什麼火耗、加派,小老兒就算把命賣了也交不起啊!
三年的稅?盧象升看向程知縣:程知縣,你一次收三年的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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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縣臉色發白:大人,這是上麵的意思,說是要提前收稅,以備軍需。
上麵?誰的上麵?盧象升的語氣越來越冷。
這個...是府裡的意思。程知縣結結巴巴地說道。
盧象升心中明白,這肯定是程知縣自己的主意,說什麼上麵的意思,不過是想把責任推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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