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堆滿了從昨晚到現在處理的文件:治安報告、物資清點、俘虜安置、防疫措施……
“王爺,城內秩序已經基本恢複。”趙雲飛滿眼血絲地進來彙報,“昨晚一共處決了三千多名暴徒,包括一些試圖渾水摸魚的綠營潰兵。現在百姓們都安穩了。”
“做得好。”盧象升點了點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還有個事。”趙雲飛神色有些古怪,“外麵來了好多人,都是前明和滿清遺留下來的舊官僚。他們……他們都跪在午門外,手裡拿著履曆,想求見王爺,說是要‘效忠新朝’。”
“舊官僚?”盧象升冷笑一聲,“這幫牆頭草,風往哪吹就往哪倒。大明亡了他們降清,大清跑了他們降我。這種人,能用嗎?”
“那……全殺了?”趙雲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盧象升擺了擺手,“殺是殺不完的。治理天下,還得靠讀書人。但這幫人,大部分都爛透了。我們不能全用,也不能全不用。”
盧象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熱鬨起來的廣場。
“傳令下去,在午門外設一個‘甄別處’。讓傅青主的錦衣衛去查!凡是有貪汙受賄、欺壓百姓、手上沾了血債的,一律抓起來公審,抄家!凡是還算清廉、有真才實學的,留用查看,降級使用!”
“另外,”盧象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貼出告示,我們要開‘恩科’!但不是考八股文,是考‘策論’,考‘算術’,考‘實學’!我要從民間選拔一批真正懂做事、有骨氣的新人,來替換掉這幫老朽!”
“是!”
安排完這一切,盧象升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著這座古老而滄桑的城市,看著遠處升起的嫋嫋炊煙。
北京光複了。
但這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南邊,弘光小朝廷還在苟延殘喘,甚至可能勾結殘清;北邊,多爾袞雖然跑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遼東還是他的老巢;西邊,李自成的殘部和大西軍還在流竄。
這天下,依舊四分五裂。
“興兒。”盧象升輕聲念著兒子的名字,“爹答應給你的新天下,爹一定會做到。”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初升的太陽,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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