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武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黑龍江畔,璦琿城。
這座邊境重鎮此刻已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滴水成冰。在這樣的極端天氣下,連鋼鐵都會變得脆弱,更別提血肉之軀。
中華北伐軍的攻勢,因為前幾天那場突如其來的極寒和坦克趴窩事件,被迫按下了暫停鍵。
中軍大帳內,炭火盆燒得通紅,但依然驅不散眾將心頭的寒意。
“執政官,咱們的坦克還是動不了。”裝甲旅旅長李鐵柱滿臉愁容地彙報道,“戰士們在車底下燒火烤,但也隻能管一時。一跑起來,風一吹,油路又凍上了。而且……已經有十幾名駕駛員因為操作冷兵器被凍傷了手指。”
盧象升看著地圖上那條被冰雪封鎖的補給線,眉頭緊鎖。
“雅克薩的羅刹鬼現在肯定在笑話我們。”趙雲飛咬牙切齒,“他們以為隻要天夠冷,我們就拿他們沒辦法。”
“報——!!!”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聲興奮的長呼。
“後勤部急報!南京的專列到了!李小寶院長的物資到了!”
盧象升猛地站起身:“快!帶我去看看!”
……
璦琿火車站(臨時終點站)。
一列掛著“特急”標誌的火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停靠在站台上。車廂門打開,一股奇異的化學味道飄了出來。
並沒有想象中的槍炮彈藥,搬下來的是一桶桶標著骷髏頭標誌的液體,以及一個個巨大的木箱。
隨車而來的,是中華科學院的一名年輕研究員。
“報告執政官!這是李院長連夜調配出來的‘抗凍一號’添加劑!”研究員指著那些鐵桶說道,“李院長說,這東西的主要成分是乙二醇(穿越者知識),隻要按比例加進柴油和冷卻水裡,哪怕是零下五十度,車子也能跑得歡!”
“還有這個!”研究員讓人撬開木箱。
裡麵是整整齊齊的白色披風、護目鏡,以及塗著白漆的滑雪板和雪橇。
“這是‘雪地作戰套裝’!披風是特製的防水帆布,裡麵加了鴨絨;滑雪板是用樺木壓製的。有了這些,我們的戰士就能在雪地上飛起來!”
盧象升拿起一副滑雪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小寶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李定國。
“李司令,你的‘狼兵’們,在山裡是好手,在雪地裡能不能行?”
李定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執政官,您就瞧好吧!隻要給他們穿上這身皮,別說是雪地,就是刀山火海,他們也能趟過去!”
“好!”盧象升下令,“傳令裝甲旅,立即添加防凍液,檢修車輛,隨時準備出擊!傳令李定國,你的雪地特種旅,今晚就出發!”
“目標:雅克薩外圍的‘黑瞎子嶺’據點!給我把這顆釘子拔了!”
“是!”
……
深夜,黑瞎子嶺。
這裡距離雅克薩城隻有三十裡,是通往雅克薩的必經之路。沙俄哥薩克在這裡修築了一座堅固的木製哨所,駐紮了三百名火槍手,以此作為雅克薩的前哨。
暴風雪正在肆虐。狂風卷著雪花,能見度不足十米。
哨所的了望塔上,兩名哥薩克哨兵裹著厚厚的熊皮大衣,手裡抱著伏特加酒瓶,凍得直哆嗦。
“該死的天氣!那個托爾布津居然讓我們在這種鬼天氣裡站崗!”一名哨兵罵罵咧咧地灌了一口酒。
“別抱怨了,伊萬。”另一名哨兵縮著脖子,“隻要守住這裡,等那些東方人凍死在路上,咱們就能回去領賞了。聽說那個什麼中華國很有錢,到時候咱們能搶不少金子。”
“哼,金子?我看他們連這黑瞎子嶺都過不來!這麼大的雪,連狼都不出門,何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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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聊著,突然,風雪中似乎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唰唰”聲。
“什麼聲音?”伊萬警覺地探出頭。
“風聲吧?或者是樹枝斷了。”
“不對……”伊萬眯起眼睛,試圖看穿那漫天的飛雪。
但他什麼也沒看見。因為在他視野的極限處,一群與雪地融為一體的白色幽靈,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李定國率領的三千名雪地特種兵。
他們身披白色偽裝衣,腳踩滑雪板,利用手中的雪仗撐地,像是一群白色的魅影,在雪原上飛掠而過。
這種速度,比騎馬還要快,而且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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