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已絕,空間被壓縮到極致。
石穴最深處,冰冷的岩壁硌著後背,如同死神冰冷的呼吸。
四象結界那流轉的光華,成了這方絕域中唯一脆弱的光源,映照著每一張染血而決絕的臉。
陰影屏障破碎的瞬間,戰鬥從激烈的攻防轉換為了最原始、最殘酷的貼身肉搏。
尋山會的成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擁而入,狹窄的空間反而限製了他們的數量優勢,卻將每一次交鋒的凶險提升了數倍。
陸深站在最前方,幾乎是以身體作為最後的壁壘。
他渾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左臂因隱毒徹底失控和嚴重的傷勢,如同一條沉重的、失去知覺的累贅垂在身側,漆黑如墨的顏色正緩慢而堅定地向肩胛蔓延,帶來蝕骨鑽心的劇痛和一陣陣冰寒的麻痹感。
他僅憑右手揮舞著青銅短劍,劍招早已拋棄了所有花哨,隻剩下最簡潔、最高效的劈、砍、刺、格。
每一次揮劍,都牽動著全身撕裂般的傷痛,肌肉在哀嚎,骨骼在呻吟,但他的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鐵,沒有絲毫動搖。
一個尋山會統領揮舞著附著冥水的戰刀狂劈而下,陸深不閃不避,劍尖精準地點中對方手腕,在戰刀偏斜的瞬間,揉身而上,肩頭硬扛了另一側刺來的短矛,同時手中短劍如同毒蛇般送入對方咽喉。
他以傷換命,用最慘烈的方式,扼守著最後一線空間。
孫硯守在陸深側翼,他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獨臂揮舞的軍刺遠不如雙手靈活,左肩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動作因失血和劇痛而越發遲滯。
一名身形矮壯、如同鐵塔般的尋山會統領看出了他的虛弱,獰笑著揮舞一柄沉重的鏈錘,專門朝他猛攻。
鏈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砸落,孫硯狼狽地翻滾躲開,原先所在的地麵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石飛濺。
他試圖用雷法乾擾,但指尖蹦出的電火花微弱得可憐。
鏈錘再次橫掃而來,孫硯避無可避,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竟不閃不避,軍刺直刺對方心窩,試圖以命搏命!
那統領沒料到他會如此決絕,倉促間回錘格擋,“鐺”的一聲,孫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結界光壁上,噴出一口鮮血,而那統領的鏈錘也被蕩開,胸前空門大露。
險象環生,每一次交鋒都在死亡邊緣徘徊。
林星遙的藥粉早已耗儘,閃光彈和煙霧彈也所剩無幾。
她拔出了隨身的精鋼匕首,另一隻手中扣著數根浸染了麻痹與劇毒的銀針。
她沒有陸深和孫硯的力量,隻能憑借嬌健靈活的身法在混亂的戰場中穿梭、周旋。
她如同一條滑溜的遊魚,總是在最危險的時刻,用銀針乾擾敵人的眼睛、關節,或是用匕首格開致命的偷襲。
她的目光始終大部分時間鎖定在中央維持結界的蘇清漪身上。
就在蘇清漪因精神力透支而身形微晃的刹那,一道陰險的影刃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悄無聲息地刺向她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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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遙瞳孔驟縮,想也不想便合身撲上,用匕首格向影刃!
“鏘!”火星四濺。
林星遙畢竟力量不足,匕首被震飛,那影刃餘勢未消,在她左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劇痛讓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但她死死擋在蘇清漪身後,沒有任何退讓。
而承受壓力最大的,無疑是蘇清漪。
她盤膝坐在中央,四象信物懸浮在她身前,光芒卻遠不如之前穩定。
她必須將絕大部分精神力用於維持這最後的守護結界,這是保護重傷的墨和所有人的最後屏障。
然而,隗那如同實質的威壓,以及外麵不斷攻擊結界能量壁的餘波,如同永不停歇的重錘,一下下砸在她的識海上。
更可怕的是,隗終於再次動手了。
他似乎厭倦了手下螻蟻的緩慢進展,那雙幽暗的漩渦之眼冷漠地注視著搖搖欲墜的結界,緩緩抬起了雙手。
沒有吟唱,沒有蓄力,隻是簡單的雙手虛按。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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