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那聲壓低的外地口音,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林星遙剛剛因接收到殘缺信號而升起的一絲希望。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心臟狂跳著撞向胸口,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們來了!
尋山會的眼線!
她猛地趴到地上,幾乎將臉貼在冰冷潮濕的泥土地上,透過柴房門板下方一道寬大的裂縫,屏息向外望去。
昏暗的夜色下,隻能看到兩雙沾滿泥濘的軍用靴鞋底,就停在距離柴房不到十米的地方。
鞋底的花紋很特殊,絕非鎮上老人會穿的樣式。
“……信號源很模糊,但大致方向沒錯。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基站都沒有,肯定是那丫頭搞出來的動靜。”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不耐煩。
“頭兒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特別是那個姓陸的,隗帥親自點名要的。分頭找,你去那邊幾戶看看,我盯住這片廢屋。”
腳步聲分開,一雙靴子向遠處的幾棟亮著微弱燈光的房屋走去,另一雙則留在原地,似乎在點燃香煙,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林星輕輕縮回頭,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大口喘息著,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們不僅追蹤到了信號,甚至知道她和陸深在一起!
目標明確!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依舊昏迷的陸深,他左肩的漆黑在昏暗中像是一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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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已經暴露!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硬拚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路是趁對方人手分散,利用小鎮複雜的地形和夜色掩護,立刻轉移!
她迅速行動起來。
首先將那個冒過煙、已經徹底報廢的衛星通訊器核心部件拆散,分別塞進柴堆和牆縫裡,確保無法被快速複原。
然後,她將剩下的半瓶燒酒、紗布、以及那兩個硬饅頭塞進戰術背包,將背包緊緊綁在身上。
最後,她看向陸深。
如何移動一個昏迷的、體重遠超自己的成年男性,而不發出太大動靜,是最大的難題。
她咬咬牙,將破草席和麻袋卷成粗繩狀,費力地將陸深的上半身稍微抬起,將“繩索”從他腋下穿過,在自己胸前打了個結實的扣。
這樣,她可以在前麵牽引,一定程度上分擔他的重量,也避免了他完全拖在地上。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陸深無意識的悶哼和身體的沉重,幾乎讓她脫力。
門外的腳步聲似乎又靠近了一些,那個負責盯守的人顯然沒有放鬆警惕。
不能再等了!
林星遙深吸一口氣,沒有選擇正門,而是挪到柴房後方。
那裡有一個被她之前就留意到的、用於通風的破洞,大小剛好能容一人勉強鑽過。
她先小心翼翼地將陸深往外推,自己再跟著爬了出去。
外麵是一條堆滿雜物和腐爛木料的窄巷,惡臭撲鼻。
冰冷的夜風灌入肺中,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更加清醒。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按照白天觀察的記憶,拖著陸深,向著小鎮更深處、房屋更密集雜亂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陸深的體重拉扯著她胸前的“繩索”,粗糙的草席摩擦著她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她必須時刻注意腳下,避開那些可能發出聲響的瓦礫和空罐子。
黑暗中,她的感官被放大到極致,遠處零星的狗吠,風吹過破窗的嗚咽,都讓她心驚肉跳。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較為開闊的廢棄打穀場,即將隱入另一片棚戶區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站住!什麼人!”
糟了!
被發現了!
林星遙頭皮發麻,根本不敢回頭,用儘全身力氣拖著陸深向前衝!
隻要衝進前麵那片黑暗的棚戶區,就有機會!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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