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岸邊三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廊儘頭,大殿內的笑聲才漸漸平息。
山本鬼塚接過新侍女遞上的熱毛巾,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澹澹道:“一條養不熟的肥狗而已,星君閉關,倒是讓他愈發肆無忌憚了。”
犬養毅冷哼一聲:“若不是看在他每年上供的份額還算足,早就……”後麵的話沒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鈴木晴川把玩著一名精靈少年遞上的美玉,輕笑道:“兩位哥哥何必動氣?他若能處理好,自然是他分內之事。若是處理不好……嗬嗬,那不正好給了我們清理門戶的借口麼?星君座下,可不缺想坐他位置的人。”
三人相視一笑,舉杯虛碰,一切儘在不言中。至於寒淵邊緣那點“小事”,以及可能牽扯到的什麼幽厄教,在他們看來,遠不如趁機打壓岸邊三雄,瓜分其權柄來得重要。
極欲宮內部的勾心鬥角,其凶險與酷烈,比起外界你死我活的紛爭,有過之而無不及。生命在他們眼中,與螻蟻無異,同僚更是隨時可以吞噬的獵物。
極欲宮那暖玉溫香、血腥彌漫的大殿,被岸邊三雄遠遠拋在身後。當他那肥碩如山的身軀踏入屬於自己、通體由暗沉“黑曜鐵”鑄就、形似一頭匍匐凶獸的座艦“饕餮號”時,臉上那副因被羞辱而扭曲的怒容,如同被無形的手掌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艦長室內,風格與極欲宮的奢靡截然不同,顯得冰冷、堅硬而實用。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必要的操控符陣和閃爍著幽光的監測屏幕。岸邊三雄揮手屏退了所有侍從,厚重的艙門無聲滑閉,將外界一切隔絕。
他踱步到占據一麵艙壁的巨大觀測窗前,窗外是寒淵永恒的昏暗與呼嘯的能量冰雪,白色的冰寒景象如同凝固的死亡畫卷。他伸手拿起固定在窗邊矮幾上的一杯猩紅如血的酒液,那是由某種深淵魔物心頭血釀造的“血焰燒”。酒杯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中,顯得格外小巧。
他並沒有立刻飲用,而是微微眯起那雙幾乎被臉上肥肉擠成一條細縫的眼睛。縫隙之中,全然不見平日的渾濁與貪婪,唯有兩道銳利如鷹隼、冰冷如寒淵深處玄冰的目光,穿透了觀測窗,仿佛要刺破那層層風雪,看清這寒淵之下湧動的所有暗流。
良久,他仰頭,將杯中那灼熱如岩漿、卻又冰寒刺骨的酒液一飲而儘。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滿足的、卻又帶著無儘冷意的歎息。
他龐大的身軀向後倒去,重重砸在那張特製的、足以承載他山巒般體重的寬大艦長座椅上,合金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沒有去看光幕上那些代表著艦隊狀態、資源流動、勢力分布的數據流,隻是仰著頭,望著艙頂那單調的金屬紋路。
忽然,他笑了起來。
起初是低沉的、壓抑的輕笑,隨即笑聲逐漸放大,變得洪亮而充滿了一種掌控一切的戲謔,在這密閉的艦長室內回蕩,震得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嗬嗬……哈哈哈哈哈……老狐狸們,一個個裝得道貌岸然,滿肚子男盜女娼!以為我岸邊三雄隻會趴在女人肚皮上數錢?以為我麾下都是隻會敲骨吸髓的廢物?”
他自言自語,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更有一股積壓已久、終於得以宣泄的狠厲,“星君閉關,你們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踢出局,瓜分我的地盤?好啊,很好……也該讓你們看看,我岸邊三雄,除了會撈錢,更會……殺人!”
他臉上的笑容驀地收斂,隻剩下無儘的冰冷與算計。
“幽厄教……萊爾德那條躲在冰窟裡的老毒蛇,想隔岸觀火?山本老鬼,你想坐收漁利?犬養毅,鈴木晴川,你們兩個跳梁小醜……都把水攪渾吧,越渾越好!隻有渾水,才好摸魚……不,是才好,把你們這些礙眼的石頭,一塊塊搬開,或者……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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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肥短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眼中光芒閃爍,一個借刀殺人、禍水東引的計劃,已然在他心中清晰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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