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龐大的“氣味圖書館”和情報數據庫中，調取出相關的、帶著具體場景和人物痕跡的信息片段進行回應，讓冰冷的數據瞬間變得立體而鮮活。
在一組展示著某個海洋星球貝殼化石的展櫃前，零注意到蓮的視線在其中一枚螺旋狀化石上多停留了幾秒，她那蓬鬆的犬尾尖也幾不可查地卷曲了一下。
“這枚‘聆風螺’的化石，”零平靜地陳述，“其內部腔體結構，與目前已知的所有‘聆風螺’亞種存在顯著差異，更接近理論模型中推測的、已滅絕的原始祖型。數據庫中存在相關推測，但缺乏實物證據。”
蓮微微側頭，有些驚訝地看了零一眼，隨即莞爾：“你的觀察力……確實非凡。這枚化石是三年前一次邊緣星域考古的非公開發現，相關數據尚未完全解密。我隻是在一次整理歸檔時，偶然‘嗅’到了與之相關的、加密等級較高的信息流殘留。”她頓了頓，補充道，“根據殘留信息判斷，發現地點的地質層年代，與‘葬龍修會’早期某個廢棄據點的活動時間存在重疊。目前正在由‘影牙’小組進行深度關聯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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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似隨意的信息共享，實則蘊含著極高的信任與專業認可。零接收了這個信息，深褐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波瀾，隻是微微頷首，仿佛這隻是數據庫的一次尋常更新。
他們走到了回廊的儘頭，這裡是一個半開放的小型觀景台，腳下是透明的材質，可以俯瞰星港下層忙碌的貨運平台和如同螢火蟲般穿梭的小型工作艇。遠處，是模擬出的、正在緩緩沉入“地平線”的恒星，將瑰麗的霞光塗抹在冰冷的金屬建築和往來艦艇上。
零站在觀景台邊緣，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望著那片繁忙與寧靜交織的景象。夕陽的餘暉給他蒼白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削弱了幾分平日裡的疏離感。
蓮站在他身旁稍後的位置，沒有打擾他的凝視。她摘下了平光眼鏡，小心地收進口袋，露出了那雙更加清晰、敏銳，此刻卻顯得格外溫和的眼眸。她的犬耳放鬆地耷拉著，蓬鬆的尾巴自然垂落，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裡的視野很好，”蓮輕聲說，聲音幾乎融入了背景中工作艇引擎的微弱嗡鳴，“可以觀察到星港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主要活動區域，包括三個緊急出口和五個能量調度節點。同時，夕陽的光線角度，有利於隱藏觀察者的存在。”
她的話語依舊帶著情報副官的本能，但語氣卻如同在分享一個無關緊要的、關於風景的發現。
零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個與眼前景象毫不相乾的問題：“你的‘氣味圖書館’，能否區分出不同個體在飲用同一種咖啡後，因情緒差異而產生的、殘留信息粒子的微妙不同？”
蓮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興趣。她仔細感知了一下空氣中那極其稀薄的、屬於薇奧萊塔身上殘留的“鏽蝕星環”咖啡豆的氣息，以及更遠處萊拉身上可能沾染的、某種甜膩飲料的味道。
“理論上可以。”蓮認真地回答，“喜悅時分泌的激素與壓力下的產物，其信息粒子衰變模式和與咖啡因分子結合後的‘氣味簽名’會有細微差異。但這需要極其精密的‘嗅聞’和龐大的對比數據庫支持。目前……我尚未進行過如此精細的專項研究。”她看向零，“你對此感興趣？”
“數據建模需要儘可能多的變量參數。”零的回答依舊簡潔而理性，“情緒對生理指標的影響，是現有監測係統容易忽略的盲區。”
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明白了，零並非對咖啡或情緒本身感興趣，而是將其視作一個可以量化、可以納入計算模型的數據點。這種純粹的、剝離了所有感性色彩的求知欲，讓她感到一種奇特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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