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帶重歸死寂,但那並非真正的寧靜,而是能量風暴過後、萬物凋零的虛無。仿製機甲的殘骸如同被遺棄的巨型屍骸,冰冷地漂浮在虛空之中,胸腔內那顆被強行冷卻凝固的黑色能量核心,如同一顆失去活力的心臟,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幾乎觸及毀滅邊緣的戰鬥。空氣中(雖然宇宙沒有空氣,但能量殘留的感知如此)彌漫著未散儘的能量焦糊味、金屬熔毀的刺鼻氣息,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名為“劫後餘生”的疲憊與凝重。
槍龍“炮壘”那如同神跡般降臨又消散的赤紅意誌,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撫平了即將爆發的終末災難,但也在這片星域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那並非實體痕跡,而是一種法則層麵的餘威,一種屬於至高存在的目光曾在此停留的證明。
卡莉斯塔的突擊艇動力係統嚴重受損,隻能勉強維持懸浮。她靠在駕駛座上,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作戰服,握著杠杆步槍的手臂因過度負荷而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方才那傾儘全力的“龍骸共鳴彈”射擊,以及與真正龍威的短暫“接觸”,讓她身心俱疲,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卻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虛空,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新的威脅。她知道,“炮壘”大人的出手,既是拯救,也可能意味著……他們捅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觀測站內,警報聲雖然停歇,但閃爍的紅燈和遍布裂痕的結構昭示著它剛剛經曆了何等摧殘。蓮十指飛快地在控製台上操作,試圖恢複受損的傳感器和通訊陣列,同時將方才記錄下的、關於仿製機甲和那驚鴻一瞥的赤紅流光的所有數據,以最高加密等級打包,準備上傳至裁決部總部。她的犬耳高頻顫動,捕捉著空間中每一絲不尋常的波動,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數據流異常……有多個高強度、非友好的信號源正在嘗試切入這片區域的通訊和監控網絡!是葬龍修會!他們在嘗試回收數據,或者……滅口!”
零的護目鏡後,數據流雖然依舊在滾動,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連續高強度的計算和麵對超越理解範疇的力量,對他這具身體的負荷極大。他平靜地陳述:“裁決部內部加密頻道通訊量激增300%,有七個不同權限等級的節點正在嘗試遠程連接觀測站。總部已經知曉。”
薇奧萊塔沉默地站在舷窗邊,異色的瞳孔倒映著外麵那片破碎的星空和機甲殘骸。體內的“星骸”核心在“炮壘”意誌降臨的瞬間,曾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共鳴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臣服感?此刻,那兩顆沉重核心的旋轉速度正在緩緩平複,但一種新的、更加隱晦的躁動卻在滋生。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來自盟友,也來自敵人,正穿透遙遠的星空,投向這片剛剛平息風暴的角落。
萊拉癱坐在地上,抱著她的毛絨抱枕,狼耳朵耷拉著,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她嘗試凝聚六芒星的手依舊在微微發抖,剛才那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和最後那如同神明般的介入,讓她深刻意識到了自身力量的渺小與這個世界的危險。
琥珀煩躁地來回踱步,虎尾焦灼地掃動著,在地麵上劃出一道道淺痕。“嘖!麻煩事一件接一件!葬龍修會的混蛋,還有總部那幫老……咳咳,”她瞥了一眼蓮,把不敬之詞咽了回去,“肯定又要沒完沒了地問詢、調查!煩死了!”
就在這種壓抑、緊張、各方勢力即將粉墨登場的微妙時刻——
一種截然不同的、令人靈魂深處泛起寒意與厭惡的波動,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悄無聲息地在這片空域彌漫開來。
並非仿製機甲那種機械的、空洞的威壓,也非“炮壘”那浩瀚純粹的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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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甜膩、粘稠、混合著血腥氣與瘋狂執念的……病態存在感。
觀測站內,所有感知敏銳的人同時身體一僵。
蓮的犬耳瞬間豎得筆直,全身的毛發似乎都微微炸起,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嗚咽。她的目光猛地投向觀測站某個不起眼的、連接外部維修通道的氣閘門方向。
零緩緩抬起頭,深褐色的瞳孔轉向同一個方向,那口枯井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冰,泛不起波瀾,卻透出刺骨的寒意。
薇奧萊塔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如同極地冰川,異色的瞳孔中,墨綠與熒光綠的光芒危險地流轉起來。
卡莉斯塔強撐著坐直身體,握緊了手中的杠杆步槍,儘管槍膛已空,但她戰鬥的本能已然激活。
琥珀停下腳步,虎目圓睜,周身赤紅能量如同被激怒般沸騰起來,死死盯住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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