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微苦回甘的暖流從喉間一路滑入胃裡,仿佛也稍稍化開了胸中那塊壘。
楚慕荷重新拿起繡繃,是一方未完的鬆青色汗巾,針腳細密勻停。她並不看他,隻閒閒地道:“下午莊子上送了些新摘的桂花來,我讓春桃用蜜醃上了,過幾日便能吃桂花糕。你上次說喜歡那股清甜氣。”
王玉瑱“嗯”了一聲,放下瓷盅。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那指尖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粉色,靈活地牽引著絲線。他忽然伸出手,覆蓋在她擱在榻邊的手背上。微涼。
楚慕荷的手輕輕一頓,卻沒有抽開,反而翻過手腕,用溫熱的掌心貼合住他有些冰涼的指尖。她這才側過頭來看他,燈光在她清澈的眸子裡投下細碎的光點。
“見完父親了?”她輕聲問,語氣裡沒有探究,隻有尋常的關切。
王玉瑱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覺得父親那些關於權衡、關於家族的話,在此刻這方溫暖的天地裡,顯得格外沉重和不合時宜。
他隻是低聲道:“說了一些朝中的事。”
楚慕荷是何等靈透的人兒,見他眉宇間殘留的鬱色,便知絕不隻是“朝中事”那麼簡單。
但她從不會咄咄逼人地追問,她隻是用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像逗弄一隻收起翅膀的鳥兒。
“外麵風冷雨寒的,回來就好。”她說著,又拿起繡繃,“我這隻鶴的翅膀總繡得不夠舒展,你幫我瞧瞧,是這裡針腳太密了麼?”
王玉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鶴羽已然栩栩如生。他知道,這是慕荷在給他尋一個由頭,一個不必言說、隻需靜靜陪伴的由頭。
他湊近了些,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看著那精致的繡樣,心頭的陰霾似乎真的被這室內的暖意驅散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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