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金輝灑在京都青灰色的屋頂上,一輛並不起眼的烏篷馬車在城西“悅來客棧”的門前緩緩停下。
趕車的老伯勒住韁繩,坐在車夫位置上的五竹率先動作利落地跳了下來。他穿著一身樸素的布衣,麵容清俊卻沒什麼表情,眼神銳利地掃了一眼客棧門口,確認安全後,才回身掀開了車簾。
一個穿著淡綠色衣裙的少女從車裡走了出來,正是葉輕眉。她容貌明豔絕倫,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裡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狡黠。
“老伯,辛苦了。”葉輕眉從袖中取出幾枚沉甸甸的銅錢,遞給趕車的老伯,“這是剩下的車錢,多出來的,就當是給您的茶錢。”
老伯接過錢,臉上堆滿了笑容,連聲道謝:“姑娘客氣了!您和這位公子真是好心人!”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的五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麻利地調轉馬頭,趕著馬車“嗒嗒嗒”地彙入了街道儘頭的人流。
葉輕眉抬頭看了看“悅來客棧”那塊有些陳舊的牌匾,對身旁的五竹說:“就這兒吧,看著還算乾淨。”
五竹微微點頭,率先走了進去。葉輕眉緊隨其後,踏入了客棧的大門。
客棧大堂裡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地坐著幾桌客人,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和淡淡的酒氣。店小二見來了客人,連忙熱情地迎了上來:“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葉輕眉聲音清脆,“給我們開兩間上房,再備些清淡的吃食送到我房裡。”
“好嘞!兩位客官這邊請!”店小二麻利地應著,引著兩人上了二樓。
安頓好房間,葉輕眉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京都,這座慶國的權力中心,終於到了,她的計劃,也該正式拉開序幕了。
葉家府邸深處,書房內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著葉重那張寫滿焦慮與恐懼的臉。他斜倚在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右腿被夾板固定著,高高吊起,臉上因疼痛和擔憂而布滿了冷汗。
幾個時辰前,他還在城門口耀武揚威,此刻卻隻剩下滿心的悔恨。
“二叔他……他真的敗了?”葉重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對著站在一旁、神色同樣凝重的管家問道。
管家躬身,語氣沉重:“回公子,是真的。二老爺的佩劍被那黑衣人當場擊飛,人倒是沒有受傷,隻不過二老爺回來就在內堂閉門不出。”
“擊飛佩劍……”葉重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晃了晃,牽動了腿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臉上血色儘失。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沒了他。
“公子,事到如今,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管家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那葉姑娘雖然行事乖張,但看她今日在城門的做派,似乎並非嗜殺之人。或許……或許我們還有轉圜的餘地。”
“轉圜的餘地?”葉重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對方連二叔都不放在眼裡,怎麼會給我們餘地?再說了,他們現在在哪我都不知道,怎麼請罪啊?”
“公子莫慌。”管家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剛才下麵有人來報,那兩位已經入住城西的悅來客棧了。”
“悅來客棧?”葉重愣了一下,那隻是一間普通的客棧,對方竟如此低調。
“老奴倒有一計。”管家繼續道,“公子您親自登門,負荊請罪。態度務必誠懇,將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或許能求得對方的原諒。”
“負荊請罪?”葉重臉上閃過一絲掙紮。讓他這個葉家大公子去向一個女子負荊請罪,簡直是奇恥大辱。可一想到家族的安危,想到那黑衣人深不可測的實力,葉重的猶豫很快就被恐懼取代。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好!就按你說的辦!”
半個時辰後,葉重褪去了象征身份的錦袍官服,換上了一身粗布素衣。他讓人取來一根粗壯的荊條,用沒受傷的左腿支撐著,艱難地將荊條綁在自己的背上。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冷汗直流,但他咬著牙,沒有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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