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分三層,旌旗環繞,莊嚴肅穆。
雖是白日,但天色卻陰沉得厲害。
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低低壓著山巒。
一絲風也沒有,空氣中彌漫著暴雨前的悶熱和壓抑。
文武百官、宗室勳貴按品級肅立於台下。
每個人的臉上都因這反常的天氣而少了幾分喜慶,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吉時已到,禮樂奏響,鐘磬齊鳴。
但那聲音在沉悶的空氣中,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清越。
顯得有些沉悶而滯澀。
老皇帝在近侍的攙扶下,一步步踏上通往祭台頂層的漫長石階。
那繁複沉重的禮服與冠冕,壓得他本就病弱的身軀更加佝僂。
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吃力。
劇烈的咳嗽聲不時打破莊嚴的禮樂,在寂靜的山穀間顯得格外刺耳。
寧王緊隨其後數步之遙,麵色凝重,目光緊盯著父皇的背影。
太子則按禮製立於百官之前最靠近祭台的位置。
垂首恭立,身影在龐大的儀仗背景下顯得有些孤寂。
終於,皇帝艱難地登上了祭台頂層。
香案之上,牛羊太牢等祭品早已陳列整齊,香煙繚繞。
他穩住微微顫抖的身形。
先從禮官手中接過三炷長香,在燭火上點燃。
雙手高舉過頂,麵向北方天地宗廟方向,深深三揖。
然後將香插入巨大的青銅香爐之中。
青煙嫋嫋,直上蒼穹。
緊接著,他又接過禮官奉上的玉爵。
將清冽的酒液緩緩灑在身前的祭壇之上,完成奠酒之禮。
此時,禮部尚書歐華林穩步上前。
他身著玄色禮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目光沉穩。
從禮官手中恭敬地接過那卷明黃色祭文。
麵向群臣與天地,肅然展開。
運足中氣,以清晰而洪亮的聲音,朗聲宣讀祭文:“維大慶承天之年,歲次甲子,秋八月辛酉朔,越若乾日,嗣天子臣某,敢昭告於皇天上帝、後土神隻、列祖列宗…………”
歐華林的聲音抑揚頓挫,在空曠的山穀間回蕩。
在整個宣讀過程中,皇帝始終肅立於香案前。
微微仰頭望著蒼天,神情肅穆。
隻有那緊抿的嘴唇和偶爾抑製不住的輕微咳嗽。
透露出他身體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祭文宣讀完畢。
皇帝在禮官指引下,完成最後的跪拜大禮。
禮成,鐘鼓之聲再次響徹山穀。
宣告祭天儀式圓滿結束。
皇帝被迅速護送回鑾駕休息。
龐大的隊伍開始有序移動,向著數裡外早已規劃好的西山主營地進發。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片臨水的開闊穀地出現在眼前。
此時,天色向晚,空氣中的水汽愈發濃重。
漸漸凝成了灰白色的霧氣,繚繞在山林與道路之間。
一聲令下,隨行的禁軍、民夫立刻開始了緊張的安營紮寨。
一座座營帳以皇帝的龍紋大帳為中心,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親王、勳貴、文武百官的營區按品級依次排開。
禁軍巡邏的崗哨、夥頭軍升起炊煙的區域也迅速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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