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幽深,夜風帶著山間的寒涼。
楊過矮身藏在幾叢茂密的鳳尾竹後,十二歲的身體尚未長開,讓他能更好地隱匿行跡。他收斂全身氣息,連呼吸都變得綿長細微,目光透過竹葉縫隙,牢牢鎖定不遠處那間亮著燈火的精舍。
精舍內,一個高大的身影映在窗紙上,正是長春子丘處機。他似乎在翻閱經卷,偶爾能聽到一兩聲低沉的咳嗽。
望著那身影,楊過胸腔裡那股壓抑了數十年的恨意,如同被點燃的野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就是這個道貌岸然的老道,一句“認賊作父”,斷送了父親楊康,間接害死了祖父楊鐵心,更讓娘親穆念慈半生淒苦,最終含恨而終!楊家所有的悲劇,皆由此始!
殺意,冰冷而純粹,在他稚嫩卻已沉澱了無數風霜的眼眸中凝聚。
他現在的內力,憑借係統和《九陰真經》,已勉強躋身三流高手之境,但正麵搏殺經驗豐富、功力深厚的丘處機,勝算依舊渺茫。唯有出其不意,一擊必殺!
他耐心等待著,像一頭蟄伏的幼豹,等待著獵物最鬆懈的時刻。
夜漸深,精舍內的燈火搖曳了一下,丘處機似乎準備歇息了。他吹熄了燈,精舍陷入一片黑暗。
就是現在!
楊過如同鬼魅般從竹叢後滑出,腳下踏著《九陰真經》中記載的“蛇行狸翻”之術,悄無聲息地貼近精舍牆壁。他屏住呼吸,耳朵微動,仔細聆聽裡麵的動靜。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丘處機似乎已經入睡。
楊過眼中寒光一閃,右手並指如劍,體內那不算雄厚卻異常精純的《九陰真氣》急速運轉,凝聚於指尖。他回憶著《獨孤九劍》總訣式中關於“破氣”、“尋隙”的感悟,尋找著氣機最薄弱之處。
他猛地吸氣,身形驟然拔起,如同乳燕投林,撞向精舍的窗戶!
“哢嚓!”木製窗欞應聲而碎!
就在他破窗而入的瞬間,黑暗中,一股淩厲的掌風迎麵拍來!帶著全真教玄門正宗的純陽罡氣!
丘處機根本沒睡!或者說,他這等高手,即便入睡也保持著極高的警覺!
“小賊!敢爾!”丘處機的怒喝在黑暗中炸響。
楊過心頭一凜,但他早有心理準備。麵對這雄渾掌力,他不敢硬接,身體在半空中詭異一扭,如同無骨之蛇,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掌風核心,同時並指如劍,直刺丘處機肋下要穴!這一指,蘊含了《九陰真經》的點穴手法和《獨孤九劍》攻其必救的理念,刁鑽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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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丘處機顯然沒料到這闖入者年紀似乎不大,身手卻如此詭異精妙。他掌勢一變,化拍為拂,衣袖鼓蕩,一股柔韌的勁力湧出,要將楊過的指劍蕩開。
砰!
指袖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楊過隻覺得一股大力湧來,手指劇痛,胸口發悶,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他強行咽下,借勢一個翻滾,落在牆角,劇烈喘息。
差距還是太大了!若非他避實擊虛,招式精妙,剛才那一掌就足以要他半條命!
“點蒼指?不對!九陰神爪?你是何人門下?!”丘處機又驚又怒,點亮了桌上的油燈。燈光下,他看清了闖入者竟是一個衣衫襤褸、麵容稚嫩卻眼神冰冷的少年,心中更是震驚。
楊過靠在牆上,抹去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抬起頭,看著丘處機那張熟悉又憎惡的臉,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嘲諷:
“丘處機,你可還記得,牛家村,楊鐵心,穆念慈?”
丘處機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瞬間褪儘,手指顫抖地指著楊過:“你……你是……康兒的……?”
“你不配提我父親的名字!”楊過厲聲打斷他,聲音雖然還帶著少年的清亮,卻蘊含著滔天的怨憤,“若不是你剛愎自用,偏聽偏信,我楊家何至於此!我娘何至於纏綿病榻,險些喪命!老道,今日,我便是來替祖父、父親,還有我娘,討還這筆血債的!”
話音未落,楊過再次動了!他知道不能再給丘處機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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