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禦歸天，父言定坤
皇帝的病情急轉直下，如同風中殘燭。他似乎預感到了大限將至，在一個寒冷的冬日下午，同時召見了天龍太子和凝香太子妃。
寢殿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垂暮之氣。老皇帝靠在龍榻上，麵色灰敗，呼吸微弱，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澄澈與疲憊。
他先是對天龍一番囑托，無非是勤政愛民、顧全大局、善待臣工等套話，但語氣卻格外沉重。天龍跪在榻前，恭敬應允，眼中卻難掩對至高權柄即將完全到手的渴望。
隨後，皇帝揮了揮手，讓天龍暫且退下。殿內隻剩下他和凝香二人。
凝香跪在榻前，低垂著頭，心中一片死寂的麻木。她不知這位即將逝去的帝王，單獨留下她所為何事。
“孩子……過來些……”皇帝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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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略微遲疑，還是依言膝行靠近了些。
皇帝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動作竟帶著一絲長輩的慈愛，讓凝香渾身一僵。
“凝香……朕知道，你受委屈了。”皇帝開門見山，聲音沙啞卻清晰，“天龍的性子，朕知道。偏執，瘋狂，不擇手段……像極了朕年輕的時候。”
凝香猛地抬頭，眼中充滿震驚和不解。
皇帝苦笑一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無奈和一種沉重的父愛：“朕這幾個兒子裡，唯有他……最像朕，也最得朕心。可他走的這條路，太險，太絕……朕一直看著，有時也想阻止，但……江山需要繼承人，需要一個足夠狠、足夠硬、能鎮得住這朝堂天下的人。朕……別無選擇。”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繼續道：“朕知道他對你做的那些事，混賬至極！朕也曾怒其不爭！但他是朕的兒子，是這大啟朝未來的皇帝！朕不能看著他毀在一個‘情’字上，更不能讓皇室醜聞動搖國本！”
“所以……您就縱容他？犧牲掉所有人？包括公道和真相？”凝香的聲音顫抖，帶著壓抑的悲憤。
“公道？真相？”皇帝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隨即又化為更深的疲憊，“孩子，坐在這個位置上，你才會明白，有時候，整體的穩定，遠比個體的公道更重要。朕保全他，既是私心，也是為了這天下不再起波瀾。朕……時日無多，這是朕唯一能為他做的，也是為你和啟兒他們做的。”
他緊緊握住凝香的手，力道大得驚人，眼神灼灼地看著她：“朕今日叫你來，不是求你原諒天龍，也不是替他自己辯解。朕是作為一個父親，一個祖父，求你……看在啟兒、還有你另外兩個孩子的份上，放下仇恨，幫他……穩住這江山。”
“他是個瘋子！他怎麼配……”凝香淚水奪眶而出。
“但他也是你兒子的父親！”皇帝打斷她，語氣急促而懇切，“你若恨他，與他爭鬥，最終受傷的會是誰？是你的孩子！是這剛剛平穩的江山！凝香，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難道希望啟兒將來在一個分崩離析、充滿醜聞和動蕩的朝廷中繼位嗎？”
“朕已下旨，你是他唯一的妻，是未來唯一的皇後，你的兒子是唯一的繼承人！這是朕能給你的，最大的保障和承諾！用你的智慧，用你的身份，去影響他，約束他，為了你的孩子，為了這天下，也為了你自己能安穩地活下去……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宿命。”
皇帝的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凝香心上！他用的是父愛、是責任、是孩子、是江山這些沉重無比的字眼，將她所有的恨意和掙紮都堵了回去！
是啊，她可以恨，可以爭，可以死。但她的孩子們呢？他們注定是皇子，是未來的皇帝！難道要讓他們背負著父母的醜聞和動蕩的江山嗎？
老皇帝看著她的動搖，最後加了一句，如同致命一擊：“朕……快走了。我的女兒，以後，就真的隻剩下你們了……他是頭失控的猛虎，唯有你……或許能成為拴住他的那根鎖鏈。就算……不是為了他，為了孩子，為了這個王朝，好嗎？”
說完這些話，皇帝仿佛用儘了最後力氣，癱軟在龍榻上，劇烈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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